摘星樓的上空被一朵祥雲籠罩,無邊的魔焰化作一個個兇戾的魔頭在攻擊著祥雲,卻被祥雲散發的光芒驅散。
魔頭再次幻化出來,繼續向祥雲攻擊,如此週而復始,無窮無盡。
“見過三位天師。”
楊意拱手向天師道三人行禮。
“當初貧道和無心發現了那女魔,本想置於死地,奈何當時貧道善心發作,這才只是封印,而沒有殺死,還給她留了一顆道家種子,希望她能驅逐魔頭,重新向善,沒想到……”
天師道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微微抖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當初之事天師道已經不想再提起,但內心的自責卻一刻也未曾減少。
如今長安的局面可以說是他當初心善造成的,無關其他。
“這件事前輩並沒有做錯,只是那魔頭並不會被前輩善心感化,和前輩的初衷並不矛盾。”
楊意曾聽孫思邈說過,天師道道心堅若磐石,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歡在事後自怨自艾,多愁善感。
對於這一點,孫思邈非常鄙視,甚至還出言譏諷過幾句。
這對一向不苟言笑的孫思邈來說極為罕見,可見他對天師道有多麼不看好。
雖然孫思邈同樣看不上袁天罡和李淳風,但對他們更多的是無視,覺得有他們兩個不多,沒他們兩個不少。
“師兄不用如此,當年之事現在彌補還來得及,只要除掉女魔,長安自然會恢復原狀。”
袁天罡忍不住出言勸解。
“魔胎已經成型,女魔之事還是小事,想要解決長安之事,必須要解決魔胎,只是魔胎已經十分強大,恐怕實力已經不下於一品。”
天師道憂心忡忡,臉上的皺紋都彷彿透漏著憐憫之色。
“難道前輩也不是對手嗎?”
楊意知道天師道是一品,而且是一品中比較厲害的,如果連他都不是對手,那魔胎的實力就可想而知了。
“我不是對手。”
天師道臉色凝重的點頭承認,沒有一點為難的神色。
作為道門魁首,竟然如此簡單的就承認自己不是魔胎的對手,這份心胸恐怕就很少有人能比。
“楊意,你可知道為何長生殿和逆仙盟選擇封閉山門,不插手此事嗎?”
袁天罡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討論,畢竟,說多了都是道門無光。
楊意搖頭。
其實他多少能猜到一點,但有些話卻不是他能說的,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就更不能胡亂猜測了。
袁天罡靜靜的看著他,目光如炬,緩緩說道:“因為他們想讓魔胎試試,看能否突破一品,打破長生之路。”
楊意默然不語,袁天罡的話和他猜測的一樣。
在長生殿和逆仙盟相繼選擇召回門人弟子,關閉山門的時候,楊意就很好奇。
照理說,李世民入魔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把他殺掉,換一個人當皇帝。
做這種事情對玄門來說並不難。
道門怕紅塵染身,引動天劫,但長生殿等大勢力可不怕,殺一個皇帝而已,以前又不是沒有做過,但卻都選擇袖手旁觀,這就讓楊意有些懷疑了。
在妖族也選擇歸隱山林後,楊意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誰都有滅火的能力,但誰都看著火勢燃燒,就是傻子也知道其中必然有貓膩。
楊意早就有這種猜測,不過還不確定,當聽到袁天罡的話後,他內心充滿了對這些玄門大勢力的不屑。
“楊意,仙門對此事有何看法?”
這次開口的是李淳風,他聲音醇厚,語氣柔和,聽不出話裡有其他的意思。
天師道和袁天罡也看向了楊意,他們同樣想知道仙門中人對這件事是怎麼看的。
李淳風的話把楊意問的一愣,他低頭沉默,並沒有立刻說話。
整個仙門只有他一個人了,能有甚麼看法,但又甚麼都不說,因為那樣同樣會引起這幾人的懷疑。
眼前可是道門的三位天師,想要把他們糊弄過去恐怕不容易。
楊意的沉默被三位天師看在眼裡,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似乎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沒等楊意想好說辭,天師道便開口了。
“此事也不怪仙門袖手不管,實在是玄門中人太過糊塗,仙門超脫物外,這種人間瑣事恐怕引不起仙門前輩的重視,還是留給我等自行解決吧!”
天師道的語氣有些失望,但仙門的態度也在他預料之中,心中倒也沒有多少怨氣。
李淳風和袁天罡同樣嘆息一聲,顯然他們也贊同天師道的推測,認為仙門不會管這件事。
楊意一臉懵逼,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三人就已經下了結論。
嗯……
楊意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一下,但考慮片刻,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沉默了片刻,李淳風再次開口:“孫師兄這幾天有事外出,等他回來後,我們再商議如何解決這件事,你這幾天就住在司天臺吧!”
他說完,就讓無心把楊意帶了下去。
楊意告辭離開,跟著無心走下摘星樓,沿著臺階向下走。
“對了師兄,剛才我看到司天臺門口有很多人,那是怎麼了?”
剛才從摘星樓下來的時候,楊意無意中看到圍著司天臺有很多人,幾乎把整個司天臺圍的水洩不通。
“那些都是被魔魂控制的百姓,師父說想要救他們就要驅逐他們體內的魔魂,可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也不敢隨意這麼做。”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向下走,很快就來到了摘星樓底。
走出摘星樓楊意才發現,司天臺衙門裡竟然住了很多人。
有些是衙門裡的官員家眷,有些是附近的百姓,還有一些竟然是皇室的人。
李樂之、李秀和高陽公主等幾個女子也在這裡。
吳王李恪和幾個皇子也都在,楊意還發現了李賜的身影。
當他看到李賜的時候,李賜也正好看了過來,見到楊意,李賜臉上露出了笑容,快步向他跑了過來。
李賜的舉動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他們向李賜奔跑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裡站著一個年輕人。
很多人都認識楊意,見到他竟然出現在這裡,都露出了驚訝的目光。
“他們說你離開長安了,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李賜走到楊意麵前,見他安然無恙,這才放心,一拳打在了他的肩頭。
“我也沒想到,只是出去了幾天,回來長安就變成這樣了,早知道如此,我就不出去了。”
楊意笑了笑,見到李賜沒事,他也很高興。
“對了,這件事發生後我去過你家,家裡一個人都沒有,白露她們應該是提前得到訊息先走了,你回來之前有沒有見過她?”
李賜在變故到來時已經第一時間去了楊意家。
不過在推開房門後,他發現整個院子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找遍整個院子也只看到了那條肥胖的狗。
當時李賜心急如焚,對混球看都沒有看,就直接走了。
自從來到司天臺後,他一直在擔心白露的安危,這幾天憂心忡忡的,心裡彷彿壓著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