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楊意的宅子。
寒風呼嘯,吹得院子裡的樹枝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鬼,在黑夜中跳舞。
今夜長安很冷,氣溫降的也厲害。
白天的時候,傍晚的太陽出現了一圈光暈,看樣子,明天會有一場大雪。
驚蟄穿著單衣,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笸籮,笸籮裡放著一些做刺繡的針線。
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昏暗的月光,眉頭皺了皺。
這樣的天色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尤其是這種天象,似乎預示著災禍的降臨。
驚蟄拿著笸籮推開了廳堂的門,走到了火爐邊,一條白色的肉球從軟榻上抬起了頭,看了驚蟄一眼,又爬了下來,無精打采的低下頭,閉上眼睛似乎要睡覺。
“混球,你又想主人了?”
驚蟄把東西放下,坐到了軟榻的另一側,從笸籮裡拿出針線,開始做刺繡。
驚蟄最近迷上了刺繡,整天拿著針線在繡,也不知道在繡些甚麼。
聽到驚蟄的話,混球只是象徵性的搖了搖尾巴,表示自己聽到了。
“我也想公子了,過幾天公子應該就回來了,前幾天公子走之前教給我做的菜還沒有學會,也不知道公子回來的時候,我能不能學會……”
驚蟄手中一邊刺繡,嘴裡還一邊和混球說著話。
混球開始還會有點反應,搖幾下尾巴,後來便一動不動,只是閉著眼睛睡覺,不理會驚蟄。
而驚蟄只是自顧自的說著話,並不介意混球有沒有再聽。
夜已經很深了,驚蟄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把手裡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和混球告別後,就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廳堂裡的燭火都會一直亮到天明,主要原因便是混球經常在這裡睡覺。
而爐火也是晝夜不熄,讓廳堂的溫度可以一直保持溫暖。
混球爬在軟榻上,似乎對驚蟄的離開根本就沒有在意,也可能是它早已經睡著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本來一直沒有動的混球突然睜開了眼睛。
和以往那種憨厚的目光不同,它的目光竟然有些凌厲。
混球站了起來,躍下軟榻,邁步走到了門口,用爪子扒開了門,然後無聲無息的走了出去。
它圓滾滾的身子如同皮球一樣,白色的毛髮在黑夜中十分的顯眼,根本掩飾不住。
“那小子的家裡竟然還養著一條狗,嘿嘿嘿,這條狗還被他喂的如此肥胖。”
突然,兩條人影出現在混球面前,其中一人伸出一隻手抓住混球背上的毛,把它提了起來。
混球四肢短小,腦袋也不大,被提起來後,顯得更像一個球了。
“我們今晚要殺光他的全家,這條狗也不能留下,不過看在它還算可愛的份上,最後一個再殺就行了。”
說話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這時,月光從雲層中照射下來,露出了兩人的面貌,正是那兩個厲嗤。
混球茫然的看著兩人,在聽到他們的對話後,它全身抖了一下,然後張開了嘴。
男子愣了一下,不知道這條狗要幹甚麼,直到看到手中的狗嘴越張越大,他才露出了驚訝之色。
即使到了現在,兩個厲嗤依然沒有感覺到危險,只以為自己看走了眼,眼前的狗是頭妖獸而已。
就在這時,混球的嘴猛的張到最大,然後一口把男子吞了下去。
那女子呆住了,她根本沒有想到會這樣,那條狗竟然張開嘴把男子一口吞了下去。
等回過神來,女子立刻露出了憤怒之色。
她雙手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增長,轉眼間便長成了十把利刃。
女子雙手交叉,緩緩摩擦,一陣火光閃現,她目光陰冷的看著面前的狗,冷冷的說道:“把他吐出來,我就不殺你。”
她已經認定眼前的這條狗就是妖獸,品級可能不高,但卻有吞噬人的神通,應該不難對付。
混球抬頭看著女子,嘴張開,吐著舌頭,似乎在笑。
女子剛有些奇怪,只見那條狗已經到了眼前,張開了大嘴。
她大驚失色,想要躲避,可全身僵硬,身體似乎動不了,眼睜睜的看著那張大嘴把自己吞了下去。
直到被吞下去之前,她還在想:“自己怎麼可能會被這條狗吞下去!”
混球吞了兩個人,體型卻沒有一點變化,它舔了舔嘴唇,慢悠悠的回到廳堂的軟榻上,閉上眼睛繼續睡覺,彷彿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皇城,太極宮。
一面大旗迎著寒風獵獵作響,整座太極宮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宮外的一千羽林衛身影筆直的站著,盡忠職守,凜冽的寒風並沒有動搖他們的意志。
寒風吹動了披風,也吹散了不斷從宮殿內溢位的血腥之氣。
太極宮內的血池邊緣,蘇夫人靜靜的站立,目光看著正在血池中浮浮沉沉的東西,眼底深處的血色已經無法掩飾。
“那兩個東西還沒有回來?難道被人殺了不成?”
李世民從宮殿外走了進來,邁步走到蘇夫人近前,和她一起看著血池中的東西。
“幾大勢力都已撤出長安,如今的長安城,只有那幾個高品存在了,那兩人只是區區的五品,不會被他們看在眼裡,不過,如果他們真的死了,也是咎由自取,這麼點小事都辦不成,要他們還有何用。”
蘇夫人很平靜,語氣也極為冰冷。
似乎在她心中,除了眼前血池中的東西,沒有任何事情值得她關注。
“說的也是。”
李世民哈哈一笑,就不再討論那兩個厲嗤。
“對了,魔魂成熟了沒有?”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血池,眼神中有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
“還需要幾天時間才行,魔魂的數量太多,不可能輕易成熟。”
蘇夫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目光中隱隱露出一絲不悅。
“你耽擱的時間太久了,如果這次計劃不能成功,魔胎的形成又要拖很長時間了。”
“放心吧,我對我那幾個兒子太瞭解了,他們一定會為了爭奪皇權而不擇手段的,到時血氣足夠魔胎形成了。”
身為帝王,他太瞭解人性了,也同樣瞭解權利對人的吸引力。
只要適當引導,天下大亂,生靈塗炭指日可待。
當時漫天血氣就會彙集皇宮,魔胎就能完全成熟。
“希望如此。”
蘇夫人看著血池內的魔胎,眼神瘋狂中竟然帶著一絲絲憐愛。
如同母親在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