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躺在床榻上的楊意睜開了眼睛,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美人。
嶽琉璃側躺在他懷裡,一條手臂抱著楊意的腰,半個雪白的肩膀裸露在被褥外面。
她似乎做著甚麼美夢,兩個嘴角都揚了起來,臉蛋暈紅,秀髮披散在床榻上。
楊意悄悄抽回了被嶽琉璃壓住的手臂,又把她橫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輕輕的挪開。
他每一個動作都很輕,生怕弄醒了她。
翻身下床,楊意伸手一召,他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便飛到了手中。
穿好衣服,走到門前,輕輕的開啟門,走出去以後,他又輕輕的把門關上,每一個動作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來到門口,楊意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已經來到了自己在長安的院子門外。
他靜靜的躲在陰暗的角落裡,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逆仙盟雖然不可能在長安明目張膽的找他,但監視自己宅子這種事情應該還是會做的。
靜靜的看了很長時間,楊意終於發現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趴在樹上的人,這個人的氣機如同一隻陷入沉睡的貓,似有似無,悄無聲息,如果不是楊意觀察仔細,根本就找不到。
“不會只有一個人。”
楊意知道,逆仙盟不會只派一個人來監視自己的宅子,一定還有其他人。
又看了很久,卻沒有發現另外的人,好像真的只有這一個人。
他搖了搖頭,知道自己猜測的不會有錯,之所以找不到另外的人,應該是那個人隱藏的很深,這個趴在樹上的人可能只是一個誘餌,引誘自己上當的。
想通了這一點,楊意悄悄的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客棧。
既然一個辦法行不通,那就換另外一個辦法。
以楊意現在的外貌和氣機,就算站在逆仙盟的人面前,他們也認不出來。
既然如此,又何必冒險呢!
楊意回到房間,脫了衣服,上了床榻,重新把嶽琉璃摟進了懷裡。
……
“剛才混球很奇怪,一直在院子裡轉,看樣子好像很急,也不知道怎麼了?”
楊意的小院中,夏至推門走進了驚蟄的房間,見她正對著燭火在繡花,便隨意的坐在了她的對面。
驚蟄連都沒有抬,只是專心致志的繡花,手中的針線一針一針刺在錦緞上,非常的仔細。
“也許混球只是想出去玩,你也知道,自從公子走後,混球好像對甚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現在突然好動起來,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驚蟄把手中的錦緞拿的遠了一些,仔細的看了看,好像很不滿意,眉頭皺了起來。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不喜歡繡花嗎?怎麼現在也開始繡花了?”
夏至想伸手拿過來看一眼卻被驚蟄躲開了。
“以前跟著那老傢伙打打殺殺的,哪有時間閒下來,現在有了時間,就隨便繡一繡了。”
驚蟄說的隨意,手裡的錦緞卻抓的死死的,就是不給夏至看。
聽到驚蟄這麼說,夏至也不好再說甚麼。
“對了,明天姜姑娘要過來,你去買些菜和肉,順便買些糖酥,葉姑娘最喜歡吃糖酥了。”
夏至好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把明天的安排告訴了驚蟄。
“為甚麼不讓白露去,她不是一直負責買東西嗎?”
驚蟄對夏至給她安排幹活非常不滿,眉毛都擰成了一個疙瘩。
“白露明日負責做飯,如果你覺得你做的飯菜能比白露做的好吃,那就你來做飯,如何?”
夏至眯了眯眼睛,兩隻眼睛變成了好看的月牙狀。
“做飯的不是小雪嗎?”
驚蟄繼續抗議,對做飯她有強烈的牴觸。
“小雪明日要去幫葉姑娘辦些事情。”
夏至說著,起身向門口走去。
“那你明日要做甚麼?”
驚蟄抱著最後的希望,說出了這句話。
“我負責招待姜姑娘,如果你行的話,你來負責招待,我來負責做飯,我們換一換,行嗎?”
“不行。”
驚蟄很乾脆的拒絕了夏至的提議。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走了。”
夏至揮了揮手,邁步走出了驚蟄的房間,還順帶給她關上了門。
驚蟄看著夏至離開,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嘴裡嘟囔的罵了幾聲,把手中的錦緞都給扔了。
剛扔出去她就立刻後悔了,又急忙拿起來,彈乾淨上面的塵土,看著自己繡出的一個輪廓,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微笑。
第二天,驚蟄挎著小籃子,從夏至那裡拿了足夠的錢,就離開了宅子。
“驚蟄姑娘,很少見你出來買菜呀,白露姑娘呢?”
剛走出家門,驚蟄就遇到了隔壁住的一箇中年婦女。
她是隔壁宅子主人家打掃庭院的婆子,因為經常上過來串門,和驚蟄幾個人很熟。
驚蟄剛出門,王婆子正好也從隔壁出來,就隨口打了個招呼。
“白露有些事情要忙,今天我去買菜。”
驚蟄並不喜歡這個王婆子,以為她經常打聽楊意的下落,還勸過幾個人去隔壁當丫鬟。
她的那個主家驚蟄也見過,是大戶人家的一個管事,身材肥胖不說,還一臉的麻子,每次見到她們幾個女子眼神都是色眯眯的,明顯不懷好意。
“你們幾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怎麼能做這種事情呢,你那主家也是個沒本事的,丟下你們幾個就不管了,讓你們自生自滅,不如跟了我家主人算了,你們幾個還這麼年輕,這幾日長安不太平,跟了我家老爺,也能護你們幾個周全,你看是不!”
王婆子見驚蟄要走,急忙攔在了她身前,一邊嘮叨,一邊拉住了她的手。
“嬸子說的對,我要去買菜了,回來再和嬸子聊。”
驚蟄壓根就沒有聽王婆子在說甚麼,只是隨口敷衍,抽回被她握住的手,轉身就想走。
“我還有話沒說完呢,你別走那麼快呀!”
王婆子見驚蟄要走,想要攔住她,卻見一眨眼的功夫,驚蟄已經走出去很遠了,快到街角了。
“一個個走的都這麼快,老婆子是老了,不然,一定追上你。”
王婆子嘟囔了幾句,轉身回自己的宅子了。
驚蟄見王婆子沒有跟來,長出了一口氣,加快腳步走向了買菜的地方。
承安坊的菜市場很亂,窄窄的街道被買菜的農戶擠的滿滿當當,只在中間留下一條很窄的路供行人通行。
驚蟄一邊挑挑揀揀的買菜,一邊向前走。
突然,她被人從身後碰了一下,驚蟄急忙回頭,卻見身後撞她的人是一個年輕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