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盜人數不是很多,只有一兩百人,手中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
有糞叉,有菜刀,有木棍,還有一些幹農活的工具。
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是強盜,倒像是一群準備去幹農活的農民,一個個臉色蠟黃,營養不良的樣子。
只有為首的一個大漢手中拿著一把鬼頭刀,但刀口也被磕碰成了鋸齒狀,能不能殺人都是個問題。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牙崩半個說不字,老子是管殺不管埋。”
大漢把手中鬼頭刀一揮,那群強盜就把楊意這群人和那個車隊包圍了起來,一個個齜牙咧嘴,做怒目狀。
那守護車隊的人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護院,手中的兵器比這群強盜強多了,只是人數比較少,只有十幾人,遠遠比不上強盜的人數。
大漢面板黝黑,滿臉鬍子,現在已經是深秋,天氣已經轉冷,可他依舊敞著衣襟,露出胸前一團黑毛,顯得威武霸氣。
他看著那個車隊,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似乎在想甚麼。
至於楊意他們,大漢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只有幾個老弱病殘的強盜在看著他們。
楊意麵前就是一個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強盜,手裡的菜刀都拿不穩,卻一臉兇狠的表情看著他們。
“不知這位好漢尊姓大名,小弟趙無量,路過貴寶地,沒有提前告知,恕罪恕罪。”
一箇中年人從車隊裡走出來,對著那大漢抱拳,嘴裡說話也極為客氣。
“老子張奎,你別給老子咬文嚼字,老子當年也是讀書人,不過現在嘛,老子是強盜,乖乖把錢財留下,不然的話,老子把你們一個個都殺了。”
張奎把手中的鋸齒鬼頭刀抗在肩上,一隻大手指著趙無量,滿臉桀驁之色。
“原來是張兄弟,小弟現在是葉家的護院頭領,頭次見到張兄弟,理應給些買路錢,只是不知道張兄弟想要多少?”
趙無量也知道這群強盜只是想求財,也不想殺人,乾脆給些錢把他們打發了就行了。
“不多不多,留下兩車就行,老子也不全要你們的。”
張奎仰著頭,伸出了兩根手指。
突然,他看向馬車的眼睛一亮,扛著鬼頭刀的手放了下來,指著車隊中的一輛馬車叫道:“把那個馬車裡的小妞叫出來讓老子看看。”
趙無量皺了皺眉,扭頭看了一眼,笑道:“哪裡有甚麼女子,張兄弟一定是看錯了。”
“老子明明看到那馬車有女人的,你不把女人交出來,老子就把你們全都都殺光。”
張奎剛才看到一輛馬車的車簾被掀開,裡面露出一張女子的臉。
他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美的女人,一定要弄到手。
趙無量皺眉,同時暗暗責怪自己的小姐為甚麼不聽自己的話。
“張兄弟當強盜是為了求財,還是不要有別的想法比較好,免得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他語氣中充滿了警告了意味。
“老子從當強盜時就知道自己有一天必死,我的兄弟們都知道,用不著你來說,到底要不要把那女人交出來?”
張奎惡狠狠的看著趙無量,同時舉起了手裡的鬼頭刀。
趙無量一看,知道不把這個大漢打服,今天這事情用金銀已經無法解決了。
“想要女人,就看能不能過兄弟這一關了。”
趙無量把手一伸,他的兩個手下就把一杆大槍抬了過來,他伸手抓住,用力一抖,這杆槍竟然被他抖成了麻花狀。
“有兩下子,老子可不是光會讀書,打架老子一樣行。”
張奎說著,提著手中的大刀就向趙無量衝了過來,大刀揮舞,如同一道狂風。
趙無量雙臂一抖,舉槍迎上了對方的大刀。
兩人都是江湖好手,手上功夫極為了得,一時間竟然打的難分難解。
見到兩人動手,周圍的小弟一起為自己的老大助威吶喊。
連看著楊意的一個老強盜也顫巍巍的舉著菜刀為張奎叫好。
楊意看著兩人交手,突然有種看小孩子打架的感覺,一招一式在他眼中都破綻百出。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兩人的交手非常的假,假的就像是在做戲。
沒錯,就是做戲。
楊意眼睛猛的一亮,這兩人不是真的在打架,而是在做戲。
“這就有意思了,難道是這人勾結強盜,想謀奪主家的財產?”
這只是楊意的猜測,但他可以肯定,絕對是這樣,不然的話,此處距離南渭縣不遠,又是長安到洛陽的要道,按照大唐現在的國力,絕不可能會允許這裡有盜匪存在。
“吳大哥,你在說甚麼呀?”
見楊意喃喃自語,陳廣湊了上來,小聲的問他。
“想不想在江湖揚名?”
楊意笑著問他。
“啊……!”
陳廣不知道他在說甚麼,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兩人為了謀奪這一家的財產,正在假裝打架,等一會兒你看著,那個人一定會輸,到時候你就去……”
楊意在他耳邊悄聲交代了一番,讓陳廣立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遠處正在打架的兩個人。
就在陳廣對楊意的話半信半疑的時候,那個叫趙無量的人果然大叫一聲,被那個強盜一刀砍在了胸口,砍得鮮血飛濺,一頭栽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陳廣看到這番場景,轉頭看向楊意,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
“去吧,我會在後面保護你的。”
楊意笑著鼓勵他。
陳廣深深吸了一口氣,大步邁步,就要向前走去。
“你幹甚麼?回去。”
那個瘸腿老強盜正在給自己的老大吶喊助威,陡然見到一個人走了出來,立刻瞪眼。
陳廣脖子一縮,就要認慫,扭頭看了看楊意,見他一臉笑容,立刻有了膽氣。
“滾開。”
他壯著膽子瞪了那老強盜一眼,只是眼神即不兇狠,又缺乏膽氣。
楊意手指一彈,回魂針射出,從那老強盜的眉心穿了過去,老強盜身子晃了晃,然後仰頭摔倒在地,一動不動了。
其他人不明白髮生了甚麼,都驚訝的看著陳廣。
陳廣也愣了一下,不知道為甚麼老強盜會無緣無故的摔倒在地,想來應該是他的“吳大哥”做的。
想到吳大哥可以無聲無息的讓人暈倒,陳廣立刻膽氣足了起來,大步向張奎走去。
此時的張奎正在耀武揚威,揮舞著鋸齒鬼頭刀指著車隊的人,要馬車上的女子立刻下來,同時還要兩車財物。
趙無量被砍了一刀,身上鮮血淋漓,生死不知,剩下的護院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一時間車隊的人都畏縮的看著張奎,不敢說話。
“老子再說一遍,趕緊讓馬車的小妞下來,不然的話,把你們全都砍了。”
張奎兇惡的衝著馬車叫囂,手中鬼頭刀揮舞,把車隊的人嚇的不住後退。
“你怎麼如此霸道,搶人財物也就算了,還要搶人,真是豈有此理。”
陳廣的話讓張奎愣了一下,他轉過身看了過去,正看到一個清秀的公子哥站在他面前,一臉正色的看著他。
“你踏馬是誰呀?”
張奎不是一個莽漢,見書生竟然敢一個人站出來,不明白他依仗的是甚麼,語氣也不敢太過嚴厲。
“小生是一個讀書人,只是看不慣你們這些強盜的行為,所以才要說你。”
陳廣嚴格按照楊意的教導,絕不透漏自己的姓名,只管挑事就行。
“你現在馬上給這裡的主人磕頭道歉,然後帶著你的人立刻滾蛋,我就不追究你了。”
張奎聽到陳廣的話,再次愣住了,他覺得,這書生一定是有甚麼病,不然也說不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