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安到洛陽有七百多里地,沿途一片平原,很少有山川大河攔路。
平時這段路都有武威軍巡邏,也不知道這幾日怎麼了,武威軍彷彿失蹤了,一個人都看不到。
這也是大唐最繁華的一段路,過往的客商行人非常多。
楊意混在一群人中悠哉悠哉的向前走,此時已近黃昏,前方出現了一座城。
“吳大哥,前方就是南渭縣,今日就在縣城住下了,等明日再趕路,你看可好?”
其實陳廣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這段路只有南渭一個縣城可以住店,根本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住。
“這事陳兄弟做主,我等江湖人士,住哪裡都可以。”
楊意笑著回應,他對陳廣的印象不錯,沒有讀書人的內斂,反而多了一份豪邁,比楊意更適合闖江湖。
一路之上,兩人是交談最多的,陳廣對江湖上的事很好奇,一路都在追著楊意問。
楊意也從來沒有跑過江湖,但他以前做宅男的時候,看武俠小說看的不少,隨便拿出一段來說,都能讓周圍的人聽得津津有味。
陳廣對江湖上的事就更加嚮往了,經常目光露出憧憬之色。
楊意感覺如果自己再說下去,這傢伙真的會扔下家業,去跑江湖。
南渭縣不大,只是一座小縣城,卻是來往洛陽和長安的必經之路。
平日就很熱鬧,到了傍晚就更加的熱鬧了。
悅來客棧就是楊意這群人今晚要住的地方,掌櫃的和夥計早就站在客棧門口笑呵呵的打招呼了。
這一群有十幾個人,客棧裡有類似大通鋪一樣的房間,房間裡可以睡十幾個人。
楊意這群人住的就是這樣的房間。
房間的費用均攤,不過楊意不用出錢,作為這群人的保鏢,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陳廣根本不像一個富家子弟,指揮著眾人收拾東西,打掃房間,吆喝聲客棧外面都聽得到。
一群人一陣忙活,很快就安排好了各自的位置,楊意睡在最外面,和陳廣緊挨著。
收拾完房間,一群人在客棧大堂裡吃飯,和他們一起吃飯的還有其他的客人。
正在吃飯的時候,客棧的門被人推開了,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人。
聽到開門聲,客棧中吃飯的人下意識的向門口看去,人們頓時驚呆了。
進來的男人長得倒也罷了,那女子真的是一個我見猶憐的美人。
她身材高挑,臉蛋圓潤,一身白色長裙,還有一頭如墨一般的青絲,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女子美眸如水,目光流轉,在客棧中所有吃飯的人中轉了一圈,然後和那男子一起走向一張無人的矮桌。
不知道為甚麼,自從那女子進來後,楊意就感覺周圍的溫度好像降低了一些,連燭火都微微暗淡了一點。
此時正是中秋,早晚氣溫有點冷,他也沒有在意。
楊意知道這兩人是玄門中人,品級比他要高,只是不知道要高多少,如果是六品或是五品,他有能力應對,如果是四品,他就只能逃命了。
當然,前提條件是,這兩人能認出他來。
楊意相信,沒有特殊的手段,這兩人還看不穿他的隱匿之術。
“兩位客官,要吃點甚麼?”
客棧夥計上前招呼,還不時偷偷打量那女子。
“隨便來幾樣小菜,我們今晚要住在這裡,還有上房嗎?”
那女子輕聲開口, 聲音糯糯的,聽的人全身都酥軟了。
“有、有,小的這就去準備,客官吃完飯就能入住。”
客棧夥計說完,又偷偷的打量了那女子幾眼,然後才離開。
“吳大哥,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些冷呀?”
陳廣正坐在楊意旁邊,突然打了個冷顫,雙手用力搓了搓,撥出一口氣,感覺都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
楊意早就感覺到了,大堂裡的溫度下降的很快,燭火都顯得黯淡無光了。
“趕緊吃完,吃完去睡覺,明天還要趕路。”
楊意看了一眼那個女子,總有種懷疑的感覺。
那女子很假,假的不像一個人,像一個披著人皮的東西,很詭異。
一群人在陳廣的催促下匆匆吃了晚飯,就回房間睡覺去了。
在沒有電,沒有娛樂的時代,普通人的生活真的是單調乏味,除了睡覺根本沒有其他事情做。
陳廣和楊意小聲說了一會兒話後也沉沉睡了過去。
楊意卻睡不著,眼睛閉著,耳朵卻聽著外面的動靜。
客棧的大堂裡此時已經安靜了很多,只有幾個零散的客人在吃飯,那一男一女兩人應該回了房間。
又過了半個時辰,大堂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夥計收拾東西的聲音。
就在這時,客棧的門又被推開了,夥計的聲音穿了過來。
“幾位客官,是要住店嗎?”
“不錯,先給老子上好酒好菜,吃飽了好睡覺。”
一個粗大的嗓門大聲嚷嚷,聲音像打雷一樣。
“客官還是聲音小點吧,客人們差不多都睡覺了。”
夥計急忙提醒,聲音卻不敢太大,似乎那人非常兇惡。
“知道了,趕緊去給老子弄吃的。”
那個聲音雖然嘴上說知道了,聲音卻一點也沒有小。
夥計沒有回答,似乎離開了。
“你說那小子跑哪去了,現在都找不到他,連他的氣機都搜尋不到?”
那個大嗓門儘管已經壓低了聲音,可楊意依舊能聽到他說話。
“鐵牛,小聲點。”
一個嘶啞的聲音說了一句,然後幾人的交談聲就小了起來。
楊意悄悄的爬了起來,無聲無息的開啟門走了出去,又回身把門關上,悄悄的走到了廊柱下,向大堂裡看去。
只見,在大堂的一張矮桌上一共坐了四個人。
四人相貌怪異,身上的衣服上纏著亂七八糟的布條,和白天看到的那幾個穿著像木乃伊的人很像。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一臉黝黑,應該就是那個叫鐵牛的人。
楊意知道他們說的是自己,便屏主呼吸聽他們說話。
“少主已經已經向妖族借了一件寶物,別管那個小子藏的有多深,一定能夠找出來。”
說話的是一個老者,他臉頰消瘦,一雙手臂卻奇長無比,幾乎垂到地面,和一隻猩猩很像。
“少主甚麼時候能來?咱們可別讓他跑遠了,那時,就是有寶物也找不到了。”
另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一邊說,一邊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似乎抹去了甚麼東西。
“放心吧,就在這兩日,少主應該就到了。”
幾個人聽到沒的話都面露喜色,這時,客棧的夥計也把酒菜端了上來。
他們不再說話,開始大快朵頤。
就在這時,那個叫鐵牛的大漢突然縮了縮脖子,喃喃道:“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有些冷呀!”
他一說,其他幾人也停下了動作。
楊意也感覺到了冷,而且這次的溫度下降的很快。
“有玄門的人。”
那老者剛說了一句,就感覺自己全身僵硬,竟然動不了了。
其他幾人也同樣如此。
就連楊意也感覺自己全身如同掉進了沼澤裡,想要動一下都很難。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發出熒光,瞬間便驅散了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一條白色身影突兀的出現在那老者身後,一雙細長的手攀上了老者的肩膀,正是那個身穿白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