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不僅楊意感受到了危險，其他三人也同樣充滿了戒備。
“我要去啟動陣法了，沒時間管你們，你們自己去獻祭吧！”
李魚水隨手把手裡的書扔在矮桌上，剛想有所動作，就聽楊意急忙說道:“老人家，你真的要水淹長安城，把這座城市幾百萬人一起殺死嗎？”
他目光如刀的看著李魚水，語氣也充滿了急切。
“此時外面天象已成，長安城註定有此一劫，你們是阻止不了我的，你們作為祭品，應該慶幸可以參與此事。”
“老人家為甚麼要這麼做，晚輩看老人家也不是兇殘之人，為甚麼要做這種讓天下人都詛咒之事？”
楊意說話又快又急，似乎想要把心裡的疑惑一次性說清楚才罷休。
不是兇殘之人！
顧長源三人一起看向了他，不明白楊意為甚麼要睜著眼睛說瞎話。
如果眼前的方士不是兇殘之人，那天下就沒有壞人了。
為了煉丹，竟然要殺二十一個有婚無配的妙齡女子，抽取她們全身的血液，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人嗎？
楊意卻沒時間理會他們，依然急切的看著李魚水。
“沒想到老夫的知己竟然是一個少年，如果早些年遇到你，老夫定然把你收做傳人，把方士的傳承之塔交給你，可惜，你現在就要死了，不過既然你臨死之前想知道，老夫就告訴你好了。”
李魚水正了正身子，似乎要說一件非常莊重的事情。
“我這麼做乃是要推倒這殘暴的大唐，建立新的王朝，順便煉製長生丹，救我老友一命，此事關係天下百姓，你既然知道了，就安心的上路，去為新朝祝賀吧！”
李魚水說完，似乎真的不想看到楊意死一樣，轉過了頭，隨手把一件東西扔在地上。
那東西在地上滾了滾，突然冒出一道七彩之光，把四人吸了進去。
“現在，老夫要去做法，引北海之水淹沒長安城。”
李魚水開啟了牆壁上的一個櫃子，珍而重之的從裡面取出一柄長劍。
這是一柄青銅劍，劍身紋路繁複，比他在海石上所刻陣紋還要複雜。
他雙手捧著青銅劍，緩緩走出了大殿。
……
此時的長安城上空雲層翻滾，星光暗淡，狂風陣陣。
長安城北的白馬寺外，孫思邈手扶寺門口的白馬雕像，看著長安城上空的景象，臉色凝重。
他不是方士，但也知道事情不簡單。
天出異象，必有妖孽。
他伸手拍了拍白馬雕像，笑道:“老夥計，看來，又需要你出馬了。”
他話音剛落，白馬雕像上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如蜘蛛網一般。
嘩啦！
一層石質的外殼從白馬雕像上掉落，一匹白色的駿馬出現在原本的位置。
“我就知道，你這老傢伙每次叫我都沒有好事，這次又怎麼了？”
白馬扭過頭看著孫思邈，一雙琥珀色的雙眼映出了他的倒影。
“自己看吧！”
孫思邈指著遠方長安城上空的天象讓白馬自己去看。
白馬扭頭看去，只見長安城上空烏雲翻滾，澤國瀰漫，隱約之間可見無數條水龍在烏雲中穿梭。
“有人要水淹長安城！”
它語氣中充滿了興奮，一雙大眼睛也露出激動的目光。
“哎！”
孫思邈長嘆一聲，對自己老夥計看到別人倒黴自己高興的心態深有體會。
“你嘆甚麼氣，這是李世民的長安城，又不是楊廣的，你以前說楊廣是個好孩子，現在怎麼了，又覺得李世民不錯了！”
白馬抖了抖身上殘留的碎屑，又打了響鼻，似乎狀態相當不錯。
“和李世民無關，我是可憐長安城中上百萬的百姓，他們是無辜的。”
孫思邈再次長嘆一聲，目露悲涼之色。
“好了，好了，你說怎麼辦？”
白馬好像很不喜歡孫思邈這樣的表情，蹄子用力在地上刨了一下，語氣無奈。
“老道想去看看，能否破除陣法，救這一城百姓。”
白馬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但如果事不可為，一定要離開。”
孫思邈點了點頭，伸手向後一召，一道流光從廟中飛出，落在了他的手中，變成了一把長劍。
“走吧！”
他說了一聲，身形如紙鳶一般飛起，向遠處的長安城飛去。
白馬答應一聲，四蹄騰空，跟在了他身後。
……
永安河畔，淺灘上。
不知道甚麼時候，寧靜的夜晚被打破，河流奔湧，狂風呼嘯。
本是蟲鳴鳥叫的夏末時節，此時卻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烏雲壓頂，天地變色。
河畔的一顆大柳樹被狂風吹的樹枝搖擺，落葉紛飛。
“哎！本以為世間之事已經平息，天下太平，沒想到我這老傢伙也能看到神話再現呀！移山倒海而已，現在卻變成了通天的神通，玄門果然沒落了。”
老柳樹嘆息一聲，隨風搖擺的柳枝慢慢垂落下來。
任憑狂風如何吹拂，老柳樹巋然不動，如同一座大山一般。
突然，一條人影從柳樹的樹幹中浮現出來，他邁步在到淺灘上，抬腳用力一踏地面，身形消失，再次出現，身形已經出現在高空之上。
他腳踏遁光，身形如一道閃電一般飛向了長安城。
……
司天臺，摘星樓。
袁天罡站在摘星樓邊緣，大袖飄飄，寬大的道袍隨著狂風飄擺，映照的他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
他仰望天空，一雙渾濁的眼睛似乎被風吹的睜不開。
在他的旁邊也在仰望天空的正是李淳風。
“師兄，該如何做？”
李淳風開口詢問。
“難、難、難。”
袁天罡一連說了三個難字，搖著頭，神色頗為凝重。
“我推演了三次天機，但每次都不一樣，一次比一次兇險，今夜長安城危亦。”
“天機可有甚麼指示？”
李淳風臉色難看，藏在袍袖下的手都忍不住在顫抖。
“天機雖然危險，但尚有一絲轉機，可這轉機卻隱藏極深，恐怕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出現，可現在……”
袁天罡同樣神色難看，手指顫抖。
“方士該死！”
李淳風怒吼一聲，袍袖一甩，一柄長劍已經出現在他手中。
“師弟不可，陣法已成，沒有一品實力，去了只能是送死。”
袁天罡伸手攔住了李淳風，想要勸阻他。
“此戰關係長安無數百姓和我道門尊嚴，師兄若不去，就讓我為道門做最後一件事吧！”
李淳風伸手按住袁天罡攔住自己的手臂，輕輕向下壓了壓。
“師弟一切小心。”
面對李淳風執著的眼神，袁天罡最終還是放下了手臂，目送李淳風的身影消失在天空。
“哎！”
他長嘆一聲，目光炯炯的看著天空中不斷翻滾的烏雲，嘴唇動了動，似乎是說了甚麼。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
“仙長，陛下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