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沉的，看不到一絲光亮，腳下的建築也只看到隱約的輪廓。
女子一身紅衣在黑夜中並不顯眼。
她看著遠處在雲層中穿梭的劍光，以及耳中聽到的陣陣吼叫聲，眼中的疑惑之色更甚。
高品之間的戰鬥她見過，她的族中同樣有高品。
只是交戰中的兩位高品似乎都有一點小問題，不知道是不是不願意展現全部實力，還是別的原因。
紅衣女子眉頭微蹙，目光轉動，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突然，她的身影停在了半空中，一雙美眸四下張望，神色瞬間變得凝重。
她紅裙飄動，一頭烏黑的長髮隨風飄揚，如同一位下凡的神女。
“甚麼人，出來？”
她聲音輕柔，臉色卻異常的冰冷。
“原來是天狐女，我說怎麼聞起來這麼美味，不如跟老婆子回去，讓老婆子好好招待你如何！”
一個老嫗出現在女子身後，聲音嘶啞，語氣卻頗為興奮。
女子回頭看著那老嫗，臉色變色凝重，嘴裡吐出兩個字:“蠱師。”
“不虧是天狐族的女子，不僅人長得美，看起來更是美味，老身很早就注意你了，除了從仙門出來的那小子，也就你最美味了，你是要跟老身動手，還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呢？”
老嫗笑起來滿臉的皺紋堆積到了一起，讓她的臉看起來像一堆滿是褶皺的髒衣服。
她的兩隻眼睛只剩下了一條縫，滿頭的白髮挽成一個團紮在了腦後，佝僂著腰，看起來彷彿隨時可能斷氣。
老嫗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破布包裡摸出一個蠶繭塞進嘴裡咀嚼了起來。
“你一個偽三品想要吃我，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紅衣女子看著老嫗，嘴臉露出一絲微笑，似是嘲諷，又似乎是看不起她。
“偽三品怎麼了，你也不過是四品巔峰，而且，你已經在我的蠶絲網裡了，想要逃，恐怕是不可能了。”
老嫗笑得很開心，絲毫不在意女子的話，說著，她又從破口袋裡摸出了一條白色的蟲子。
蟲子如同一條蚯蚓，只是在頭部卻有一張滿是尖細獠牙的利嘴。
紅衣女子聽到老嫗的話，臉色一變，身影扭曲了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現，已是在三丈之外，一片裙角從衣裙上被切開，隨風飄落，在半空中，不知被多少東西切了一下，又分成了兩片。
一縷鮮血順著女子的白皙的小腿緩緩留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向身前觸控，摸到了一根極細的絲線，卻繃的極為的緊，一道傷口在女子手指上出現。
不過是輕微的觸控了一下，就把她的手指劃破了，可見絲線的鋒利。
剛才若不是她感知到了危險，及時停下，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可惜，要是把你切成好幾塊，老身就可以把你撿回家直接吃了，現在還要動手，真可惜。”
老嫗說著，屈指一彈，白色的如同蚯蚓一樣的蟲子就擊射向女子。
女子紅色的衣裙如同火焰一般扭曲，身後出現了一條紅色尾巴的虛影。
刷！
在紅色尾巴的虛影出現後，空氣彷彿都凝結了，黑沉沉的天空一下子亮了起來，那條白色的小蟲子在距離女子三丈外的時候已經大的如同一條蟒蛇，向她一口咬來。
……
青陽坊，司天臺。
摘星閣上，兩個身穿灰色道袍的老人正在相對而坐。
其中一個老道長長的眉毛抖了抖，睜開了眼睛，轉頭看了看皇城的方向，緩緩開口道:“連妖族都出來了，看來今晚很熱鬧呀！”
“天象混亂，星移顛倒，這時候就不要管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他們狗咬狗，和我等無關。”
另一個老道連眼睛都沒有睜開，嘴沒有張開，卻有淡淡的聲音從他身上響起。
“師兄說的是，不過這天象是在老皇帝死後才開始混亂的，是否和他的魂丟了有關係？”
問話的是李淳風，坐在他對面的正是袁天罡。
“此事自有長生殿的人去查，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事。”
袁天罡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師兄，你說，這幾天發生的事會不會和仙門中的那小子有關？”
聽到李淳風的問話，袁天罡睜開了眼睛，抬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緩緩搖頭:“人間之事皆是有因有果，如果他沒有出現，這些事或許也會發生，或許不會出現，但既然他參與到了其中，那就和他有脫不了身關係，等有機會，你去請他來摘星閣，為兄有些話想問他。”
“等老皇帝的葬禮結束，我就去找他。”
李淳風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專心打坐，不再說話。
……
一座閣樓的屋簷上，兩條人影並排而立，衣衫隨著風輕輕擺動。
“靖哥，那個小妖很危險呀，我們要不要救她？”
紅拂捋了捋鬢角的一絲亂髮，看著遠處那一條火紅色的狐尾，看了一眼身邊的李靖。
“不用，妖族的事情我們不要插手，倒是那個蠱師，等過了今日，我要去拜訪一下，讓她離開長安城。”
李靖身材修長，大袖飄飄，站在房簷上，像是隨時可能會御風飛行的仙人。
“一個蠱師而已，即使她是三品，也不可能對我們構成威脅，為何要把她趕走？”
紅拂側頭看著李靖，一張臉上滿是疑惑之色。
“蠱師的破壞力太大，尤其是三品蠱師，可以製造一場滅城的瘟疫了，留他在京城，對百姓來說太危險了。”
李靖面色凝重，雙眼露出淡淡的憂色。
“李世民不是好人，又忘恩負義，靖哥，你為甚麼還要幫他。我們就不能離開長安嗎？每次看到他們，我總想拔劍砍死他們。”
紅拂臉上出現憤憤之色，語氣更是充滿了對當今皇上的蔑視。
“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等為夫把這裡的事情做完，我們再離開長安，到時你想去哪裡，為夫就陪你哪裡。”
李靖溫柔的看著身邊的女子，語氣極為溫柔。
“嗯。”
紅拂也溫柔的看著李靖，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李靖所說的事有多難，不過既然他要留下，紅拂自然不會離開。
“靖哥，那個化身黑龍的人要死了。”
突然，天空中似乎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紅拂轉頭看去，臉上立刻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雖是二品，但重傷之下強行施展化身之術，對手即使是偽三品，他也難以獲勝，不過，他的對手恐怕也要身受重傷呀！”
李靖臉色也很凝重。
其實從戰鬥開始，他就已經猜到了結局，只是沒想到結局會來的這麼快。
事實也果然如李靖說的那般，黑龍全身被劍光串成了馬蜂窩，那青袍男人也同樣大口吐著血，臉色蒼白如紙，手中的臉更是暗淡無光，變成了一把普通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