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瑟,樹葉凋零,風吹過來,整棵樹都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小院的石板上鋪上了一層厚厚的落葉。
孩童蹲在花圃前,手裡拿著一個小鏟子正在小心翼翼的把那株野花移植到另一個大的花盆裡。
他的動作很小心,另一隻小手還扶著搖搖欲墜的花徑。
一個路過的小丫鬟好奇的看著孩童的動作,笑道:“表少爺,這朵花活不了了,你還是扔了吧!”
“不,它肯定能活。”
孩童倔強的回應著小丫鬟的話,動作依舊小心。
孩童在大花盆裡填滿了土,澆了水,把根莖周圍壓實,又折了一根樹枝把野花的花徑支撐起來,才抱著花盆進了房間。
畫面再次變得變得模糊,當變得清晰的時候,眼前的場景再次變了。
這次是一個溫暖的房間,房間中碳火熊熊,火光映照著孩童稚嫩的臉。
他雙手托腮,支在窗前,看著窗臺上的野花。
野花大部分葉子都已經枯黃掉落,剩下的也已經卷曲發黃,頂端的花朵向下耷拉著,花瓣乾枯。
孩童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一言不發
突然,一片花瓣從花朵上脫落,掉在了孩童的臉上。
他撿起那片花瓣,呆呆的看著,似乎有點傷感。
畫面如走馬燈一般不停的變換,每一幅畫面停留的時間不會超過十息,卻又異常的清晰,可以讓他看明白。
當最後一幅畫面消失,眼前的場景又恢復了真實。
依舊是那片淺灘,依舊是那雙對視的男女,依舊是那顆粗大的柳樹。
“哎!人族生命不過百年,卻得上天垂憐,得天地大道,真是讓人羨慕。”
楊意的耳邊傳來了一個低沉而悠遠的聲音。
聲音蒼老卻厚重,似乎是從歷史中傳來一樣。
“這就是你欺騙那個少年的原因?”
楊意撇了撇嘴,露出不屑的神色。
“蕊兒本就是我的伴生靈妖,那一次降下無量雷劫,我隨盡力抵擋,但畢竟不是我的劫數,我施展的力量有限,沒有為她全數擋下,導致她在雷劫中受了重傷,本就奄奄一息,如若不是那少年,她也不可能熬到冬天,她臨死之時受少年之恩無法報答,便委託我代為償還,我不忍她死後還有遺憾,便保留了她一點靈韻,這才有今日之事。”
聲音透著一絲惆悵,簡單的向楊意解釋了一遍。
楊意這才明白,為甚麼畫面中那花妖已死,後來卻又活了過來,而且還去夢中和那少年相會。
原來是老柳樹保留了花妖的靈韻。
他對老柳樹說的無量雷劫倒也有一些瞭解。
草木成靈必受三道劫難:心殃、雷意、天詭。
至於劫難具體是甚麼樣的,楊意又不是草木成靈,他也不知道,但卻知道,這三道劫數制約著草木妖族的數量。
“結果靈韻成靈,還有了意識,還和少年相愛了,真的是感人至深呀!”
楊意的語氣陰陽怪氣,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我曾阻止過,她用花香傳訊的時候我也曾勸解過,可她執念太深,我也沒有辦法。”
低沉的聲音有點無奈。
就像一個長輩看著誤入歧途的晚輩,想要勸解,苦口婆心說了很久,晚輩非但不聽,還做出更出格的事情,讓長輩也很無奈。
“她執念是你凝聚的,難道你就沒有辦法消除這縷執念?”
楊意一點都不相信這老傢伙的話。
“執念已入魔,我只能壓制她的魔性,沒辦法消除。”
滄桑的聲音挺多了片刻,又繼續說了下去。
“但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有一種辦法可以消除她的執念……”
他停住了,似乎想讓楊意接著往下說。
楊意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我踏馬要知道,還用得著你賣關子,我早就說了。
他面色不變,卻翻了個白眼,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似乎很不屑說出來。
把“明明知道,但我就不說”的神情表現在臉上,任誰都看得出來。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仙門之法把她的靈吸收掉,這樣一來,失去了靈,她的執念也就消失了。”
聽到老柳樹的話,楊意瞬間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你怎麼知道我是仙門中人的?”
楊意的語氣變得有點生硬,隱藏在袖中的手掌一翻,回魂針出現在掌心。
他知道,回魂針對付老柳樹可能沒甚麼用,但至少能給自己拖延一點時間逃跑。
“你出現在長安城外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不僅是我,很多人和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看到你了,這有甚麼奇怪的。”
老柳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似乎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楊意呆住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從雲端偷偷摸摸的下來的,沒想到到是在聚光燈下,被很多人圍觀著走下來的。
只有他還在沾沾自喜,卻不知道聚光燈只打在他一個人身上,別人都隱藏在黑暗中。
“你在玄門的眼中如同一塊最肥美的肉,只要吃了你,他們的品級就可以飛躍到更高的層次,你仙門千百年來主導天下大勢,定品級,分乾坤,以為世間可以安穩,卻不知道,天下玄門連妖魔鬼怪都想爬到那至高的巔峰,取代你們仙門。”
老柳樹的話讓楊意震撼,他知道仙門很厲害,卻不知道這麼厲害。
可既然這麼厲害,為何現在卻變得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只留下了一片亭臺樓閣和一隻連話都不會說的小獸。
到底發生了甚麼?為甚麼整個仙門的人都消失不見了?
如果是都死了,那麼屍骨在哪裡?
楊意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在仙門中游蕩了很長時間,並沒有發現哪裡有甚麼屍體。
既然不是死了,那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就是全都離開了。
這就更奇怪了,甚麼原因讓仙門中人全部離開,沒有一個人留下?
除非是大災大難,突然發生的大變故。
可甚麼樣的大災和變故能讓強大的仙門全部離開,沒有留下一個人?
這些念頭在楊意腦海中轉了一圈,又被遮蔽掉了。
顯然,現在的他根本不具備查這件事的能力,就要要查,也要等他實力強大起來再說。
“等等,這老傢伙說仙門分品級,難道實力都是有品級的?”
楊意抓住了老柳樹話裡的重點。
他現在不知道自己實力如何,也不知道老柳樹的實力如何。
如果真的如這老傢伙所說,他現在就是一塊肥美的肉,對玄門多一點了解,對他以後的安全就多一點保證。
“那前輩看我是何等級?”
楊意的語氣並不是疑問,而是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