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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
甄嬛和沈眉莊緊趕慢趕,終於先華妃一步到達景仁宮。
二人坐下後,呼吸微喘,但視線瞥見最前方左側屬於華妃的椅子還空著,皆齊齊鬆了口氣。
自入宮以來,初次請安與華妃生了齟齬,華妃就愈發愛為難人了。
無事都要嘲諷上幾句,更別提有事了。
今日還好趕在了她前頭,想來待會兒聽她說上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今日的請安便也算過去了。
二人呼吸逐漸平穩,須臾,華妃自外間走了進來。
目光囂張如巡視自己的領地般從眾嬪妃身上依次掃過,最終落於一處。
定定看了幾眼,華妃輕哼一聲,才於前方落座。
只是神情看上去頗有幾分不快。
鵪鶉似的眾嬪妃偷瞟見這一幕,趕忙垂眼,只當自己是個木頭樁子,唯恐一不小心惹了華妃的眼,淪為她的出氣筒。
沒過多久,皇后也從裡間款款走出。
請安的流程一一走完,華妃便開始向皇后發難。
“皇后娘娘,皇上有些日子沒進後宮了吧,您作為國母,不能勸皇上進後宮為皇家綿延子嗣,這可是一大失職啊。”
華妃高高挑起眉,語氣不屑,“皇上登基數月有餘,怎麼瞧著皇后娘娘還未曾擔起國母的重任呢?”
她抬手輕撫鬢角,視線轉向其他人,“國母的位子何其要緊,若是皇后您擔不起這個擔子,不如退位讓賢。”
皇后聽著華妃的話,淡然的神情微斂,眉眼染上幾分冷意,面上依舊笑著,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華妃卻好似看不出她的不悅,目光直直看向上首端莊坐著的皇后,神情滿是挑釁,“皇后娘娘,您......”
她緩緩道:“覺得如何?”
華妃毫不遮掩,話裡話外都是迫不及待要取代宜修成為皇后的野心。
話音落下,原本裝鵪鶉的眾人更加沉默了,頭也垂得更低。
“華妃!”
皇后餘光瞥見下面垂首裝死的眾人,不由怒火更甚,狠狠一拍扶手,“本宮是皇后,這便是你的規矩嗎?”
她抬手直指華妃,“不敬中宮,可是大罪!”
“哦?”
華妃不以為意,眼皮也不抬,轉而欣賞起自己精美的護甲,閒閒道:“臣妾方才只是陳述事實罷了,並非不敬中宮,皇后娘娘可莫要顧左右而言他。”
她抬首,圖窮匕見,“您若還記得自己是皇后,就該擔起勸諫皇上的重任,不該在後宮對臣妾等人大呼小叫,濫用皇后權柄羅織那莫須有的罪名!”
“你......”
皇后怒目而視。
華妃不躲不避,反問:“難道臣妾說的不對?”
“皇上許久未進後宮,這便是您的失職,”華妃冷哼,站起身來,“若是當不好這個皇后,還是自請退位的好!”
說完,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景仁宮。
......
一時間,景仁宮靜了下來。
縱然華妃已經離去,可餘下的人絲毫不敢有任何逾矩。
皇后明顯正在氣頭之上,雖然她一貫以溫和的面目示人,可到底是國母,誰也不敢真去觸她的黴頭,更別提這會兒了。
所有人都識時務到了極致。
沒人敢去看皇后的神情。
倒是皇后,在華妃離開後不久,自己便調節好了情緒。
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先是依例詢問了一番眾人的情況,又問她們可有缺了甚麼。
得到一個承蒙皇后關懷,甚麼也不缺的瞎話後,才擺手結束了請安。
今兒是正月初一,皇后本應領著宮中嬪妃去壽康宮向太后請安,可情況特殊,除了除夕之類的大日子,太后已經許久不曾面見后妃了。
就連今日的請安,太后一早就派人告訴皇后說免了。
這會兒,看著嬪妃離去的背影,皇后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剪秋擔憂走上前,“娘娘......”
“剪秋,可有打聽出壽康宮近來情況如何?”皇后聲音沉沉,心間浮現一絲隱憂。
今兒一早來景仁宮的嬤嬤,並不是她們熟悉的,頗有些油鹽不進,剪秋給了厚厚的荷包,卻連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從那人口中得知。
昨夜,太后僅在宴會上待了片刻就回去了,皇后一直沒得到機會與太后說話。
她許久不見太后,也一直沒有收到來自壽康宮的隻言片語,不禁心中惶然。
除了逝去的嫡姐柔則,太后可是她的一大靠山。
可如今......
壽康宮那邊,還是得再派些人過去才行。
皇后心中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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