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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黎明時分。
清漪只感覺自己似被人置於火上炙烤,周身滾燙,理智還未回歸,她憤怒之下,鋪天蓋地的靈力便朝著那“火爐”湧去。
先滅了那火爐,再去找罪魁禍首算賬。
迷糊中,她這麼想著。
下一瞬,卻見那火爐中的火不僅沒如願熄滅,那火爐還好似生出了意識一般,越縮越小,直將她整個人鎖在火爐中央,烈火直直對著她熊熊燃燒。
驚詫之下,她怒火更甚,使出渾身解數勢要滅了那該死的爐子。
她從未遇到過這樣難纏的東西,嘴裡不由罵罵咧咧。
膠著許久,那怪異的爐子終於有了一絲潰敗之勢,清漪眼睛一亮,抓住時機便要加大靈力輸出,打算一舉拿下。
誰成想,突然之間,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陣飄渺的男子聲音。
細細去聽,那聲音裡還夾雜著些許無奈,“時辰還早,消停些吧。”
清漪不由蹙眉,隱約從那聲音中聽出了一絲熟悉。
是誰呢?
沒等她想出答案,卻見火爐突然暴漲數倍,下一瞬,熊熊烈火更是直接從爐中湧出,鋪天蓋地朝著清漪席捲而來。
清漪瞳孔微微放大,拔腿就跑。
然而,令人絕望的是,她的雙腿在這緊要關頭卻突然不受控制,好似被人施加了禁制一般,整個人只能以蝸速前行。
“甚麼鬼?!!”
她冷靜使出所有手段,收效甚微。
電光石火間,猛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系統,她正要呼叫,火苗已經將人徹底籠罩。
......
清漪被久違的噩夢驚醒了。
睜開眼時,她還有些驚魂未定。
“終於醒了?”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清漪順勢抬頭,水眸中還有與那怪異火爐對峙時未散的怒火。
皇帝見了,眉頭微微一揚,想起她不久前的囈語,好奇問,“夢到甚麼了,怎麼一直對我拳打腳踢的?”
此時,清漪後知後覺,夢裡那飄渺男音就是眼前這人發出的。
她輕哼一聲,張口就是糊弄,“夢到皇上變成了吃人的怪物,可怕極了。”
說著,她還配合地縮了縮身體,一臉心有餘悸,“我差點就葬身皇上腹中了。”
男人聽完唇邊噙著淺笑,“所以,你才這樣對我拳打腳踢?”
他側著身子,垂眸好整以暇看她。
清漪臉不紅心不跳,“是啊,皇上真聰明,這都能猜到。”
“呵,”男人喉間溢位淺笑,沒說信還是不信,只沉聲點評道:“被好一通拳打腳踢後,我才明白清漪竟然如此驍勇,若去了前線,定能令敵人聞風喪膽。”
清漪聞言,白了男人一眼,而後問:“我這樣驍勇,皇上第一時間想的竟然是將我遠遠送走,就這樣怕我?”
她眉頭揚得高高的,一雙好看的眼睛斜斜睨著男人,臉上滿是神采飛揚。
天仙般的臉作出這樣的神情,傲嬌極了,也....可愛極了。
“嗯,怕。”
皇帝低聲應,壓低唇角,伸出手,想揉一揉她毛茸茸的發頂。
他怕她?
皇帝怕自己?
清漪愣了片刻,卻又很快反應過來,這人又在說瞎話忽悠人了。
她抬手擋住男人的手,身子靈活往被衾裡一鑽,任由皇帝的手在被子裡摸來摸去,她像魚兒入了水,“嗖”地一下就游到了被子外面。
“皇上,你怎麼膩膩歪歪的?”清漪靠著牆,隨手扯過搭在一旁沒人用的被子蓋住自己,撇了撇嘴,嫌棄說:“真黏人。”
皇帝:“..........”
被人說中的皇帝差點氣笑,他懶懶往後一靠,瞟了一眼膽大包天的某人,一臉的閒適愜意,嘴上卻無奈道:“是啊,真是抱歉了。”
清漪:?
抱歉?
這人終於認識到他太黏人這個缺點了嗎?
她朝靠在床頭的人投去好奇的視線,然後又像看稀罕物似的,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心中不由感慨,這人竟然會主動認錯?
簡直就是天下奇觀!
皇帝唇角微彎,神情縱容任由她看了許久,須臾,才不疾不徐道:“真是抱歉,昨夜乃至今日竟不覺間搶了你的活兒,叫你不快,才讓你在夢中也不忘對我拳打腳踢,就是現在也......”
他嘆了口氣,瞥她,“在心裡只怕罵了我許久吧。”
清漪:“..........”
槽點有些多,讓她無從下口。
只好挑著重點回應,“皇上真厲害啊,玩的好一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愧是皇上。”
她江湖氣的一拱手,用眼睛斜他,“小女子佩服!”
鐵血帝王突然變成厚臉皮,見狀,也神情愉悅地學著清漪拱手,說:“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清漪扯扯唇。
皇帝覷著她的神情,屈起一條腿,眼裡漾起星星點點的笑意。
真有趣。
下一瞬,清漪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出被子,躥到皇帝跟前。
她雙眼直勾勾盯著男人。
皇帝不明所以,但勝在心態足夠好,看著躥到面前的人,老神在在倚著床頭,雙手下意識攬上女子纖腰。
“怎麼了?”
他溫聲詢問,長臂一伸,手指勾住床榻裡側的錦被,妥帖蓋在了女子身上,將她攏得嚴嚴實實。
清漪沒有回答,雙手擠出被子,一左一右覆在了男人此刻溫柔的面龐上。
先是用指腹摩挲了兩下,觸感溫熱,摸著也還算細膩。
摸完,她又疑惑地四處捏著皇帝的臉研究。
當然,捏的最多的地方當屬臉頰。
她動作很輕,手明明才剛伸出被子,指間仍舊透出一絲涼意,不時落在男人臉頰各處。
皇帝感受著那點點涼意出現在臉上不同的位置,他閉了閉眼,莫名的,竟覺得有些舒服。
甚至在清漪停下動作後,他還溫聲催促,“怎麼不動了?”
“我終於明白了!”
清漪答非所問,語氣興奮,眼眸晶亮,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燦爛笑意。
“明白甚麼了?”皇帝好脾氣問。
清漪扯著男人臉頰肉晃了晃,“原來皇上的臉皮真和旁人長的不一樣。”
“哦?”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目的,皇帝淺笑出聲,緩緩道:“那是自然。”
不等清漪繼續說下去,他抬眼快速往帳外掃了一眼,隱約可見點點微光,於是自顧自道:“許是生得比旁人厚實些吧。”
清漪眼睛微微睜大,“......皇上竟然知道?”
真是稀奇啊。
皇上竟還是個臉皮厚而自知的人。
皇帝哼笑一聲,沒有搭理她。
若是自己不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兩人不知又要就這個話題掰扯多久。
等掰扯清楚,早膳的點只怕早過了。
清漪觀察著皇帝的表情,想起他的人設,覺得好玩,沒忍住痴痴笑了一會兒,肩膀輕輕聳動著,像可愛的小松鼠。
皇帝瞧著,也隨之笑了幾聲。
笑聲停下後,他抬手輕捏了捏女子白皙的臉頰,“別滿口皇上皇上的了,太見外,叫我硯之。”
“在旁人面前也這樣?”
“嗯,也這樣。”
“好,硯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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