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未停,她昏迷著,任由男人將她抱回養心殿。
*
皇帝將人放在內殿的床上,而後在床邊坐下,動作自然而然將手搭在了清漪手腕處。
一抹微涼落於腕間,清漪眼皮跳了跳,這換了芯的皇帝居然還會把脈?
這麼多才多藝?
她身體一動不動,腦海裡卻在瘋狂呼叫系統,“小八,這皇帝之前是個甚麼身份?怎麼還會把脈啊。”
小八:“他之前也是皇帝,不過從小生存環境複雜,學得雜了點兒,醫術也是為了自保學的。”
系統空間裡的小八劃拉螢幕,看著皇帝的生平,咂了咂嘴,興致勃勃開始向清漪科普,“這人是從平行時空穿來的,他所在的朝代叫大慶,發展類似於先前的漢唐時期,皇帝在一眾兄弟裡排行第五,他自小不受寵,生母又早早沒了,在宮中不受重視,備受欺凌,後來為了生存,四處偷師學了很多技能。”
“醫術便是因為其餘皇子惡作劇,老在他飯食里加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下手又沒輕沒重的,以至他接連中招上吐下瀉好幾次,有一次甚至快沒了半條命,自那之後他便把學醫列為了必學專案。”
“一個自強不息的小可憐。”清漪聽完總結。
幼時生存環境複雜,長大後打敗偏心眼老爹和其他兄弟成為皇帝,這故事聽著還挺勵志。
小八連連點著小腦袋附和,“誰說不是呢。”
它小短手往下劃拉,因情緒太過代入幼時被欺負的皇帝正神情憤憤,看到轉折點,豆豆眼亮了亮。
“宿主,轉折來了!”
清漪精神一振,絲毫不顧手腕上還搭著故事主人公的手,在腦海中催促道:“你說。”
“他十二歲那年,在學業上初初嶄露頭角,就因老皇帝聽了寵妃挑唆,把他發配到了邊關。”
“邊關苦寒,他卻從未有過一絲抱怨,和軍中將士同進同出,精進武藝的同時又不懼上陣殺敵,後來更是憑藉一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勁在軍中屢立戰功。”
小八語氣逐漸激昂,“他十八歲那年,三皇子連同胞弟十二皇子發動政變,囚禁其餘皇子,逼老皇帝退位,千鈞一髮之際,如今的皇帝率領五萬將士趕至京城,局勢瞬間逆轉。”
“三皇子和十二皇子一朝回到解放前,雙雙下了大獄。”
腕間的微涼不覺間消失不見,清漪聽得津津有味,連聲催促,“然後呢?”
小八隻感覺自己好似說書先生附體,繼續唾沫橫飛地講述,“老皇帝沒想到自己最寵愛的兒子會造反,一時受了打擊臥病在床。”
“老皇帝昏迷之際,除了進京勤王的五皇子,其餘皇子皆在獄中,在宗室以及前朝聲望頗高的鎮南王的帶領下,朝中半數臣子聯合出面請求五皇子暫代朝政。”
聽到這裡,清漪幾乎猜到了後續發展,“五皇子這個暫代朝政......應該一直持續到了老皇帝駕崩的時候吧。”
她自然而然接過話頭,“不出意外的話,五皇子暫代朝政期間,老皇帝的狀態應一直是‘昏迷’,而在此期間,鎮南王包括先前請求五皇子暫代朝政的那撥人,並沒有對此表示出任何的異議。”
有這樣一大撥人的帶頭行事,其他人只要不蠢,應該也是有樣學樣,就算心裡有其他想法也只能憋在心裡。
小八被打斷,原本還想發脾氣,聽完清漪的話瞬間傻眼,它呆呆地問:“宿主,你怎麼知道?”
清漪傲嬌輕哼,“這難道是甚麼很難猜的事嗎,隨便一想就知道了啊。”
她才不會告訴小八,她這是在現代小說看多了,自然而然的合理聯想罷了。
再者就是,若換做她是五皇子,面對那樣的情況,她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只能說,五皇子和她是一類人,行事風格也像極了。
小八眨眨眼,聯想從前去往古代世界時自家宿主被皇帝手把手教導的場景,瞬間恍然。
想明白之後,它看了看眼前亮著的電子螢幕,語氣為難,“宿主,後續你都猜到了,還要聽嗎?”它還沒講完呢。
“聽啊,你繼續講唄。”清漪應著。
她剛剛只是隨口一猜,猜了個大概而已,雖然大差不差,可細節方面還是得讓小八講講。
“好嘞。”
一聽她想繼續聽,小八也不管其他了,小嘴叭叭地接上了剛剛的話頭。
“宿主你剛剛猜得很對,五皇子......”
......
小八一講就講到了五皇子如何暫代朝政後順利即位,以及當上皇帝之後私下裡依舊勤勉地跟隨太傅學習帝王之術,在朝堂之上如何以雷霆手段肅清先帝時期的歷史遺留問題,如何整頓吏治,如何發展民生......
一講就粗略地講完了一代帝王的一生。
清漪感慨,五皇子的一生還真是有夠傳奇啊。
此時,小八已經下線細扒五皇子生平去了,而在她床邊坐著的五皇子,如今的皇帝已經替她把完脈,正盯著她看呢。
清漪一動不動躺著,頂著那道落在自己臉上略顯灼熱的視線,有些頭皮發麻。
雖然她剛剛在聽小八講故事,可她也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自己。
一直看,看了許久。
搞得她都想立刻伸手摸摸自己臉上是否長了花。
可她好歹還是忍住了,呼吸分毫未變,依舊一動不動。
她現在就想看看,這皇帝究竟想幹嘛。
清漪沒有動作,可突然之間,坐在床沿的皇帝卻有了動作。
他抬手,這次的目標不是手腕,而是直奔清漪面龐而去。
修長的食指輕點眉心,指尖緩緩移動,好似把清漪眉心當成了作畫的地方。
清漪閉著眼,耐心地感受著男人的食指在她眉間動作,一下又一下......
半晌,男人停下動作,嘴裡發出不滿的輕“嘖”聲,之後,清漪就感覺身旁的人起身出去了。
考慮到這個皇帝身懷內力,和本土人不一樣,在他離開之後,清漪打出一道術法遮蔽了此地一切感知,才抬手輕觸眉心。
剛剛男人在她眉間畫的,似乎是花鈿的樣式,如若她沒猜錯,好似還是......蘭花。
心裡猜測著,她收回手繼續躺好。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男人似乎帶了甚麼東西回來。
輕輕飄動的衣襬偷卷著外間的涼意無聲無息散在空氣裡,很快,床沿又重新凹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