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蚊蟲叮咬,實在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地方。
只是可惜,這個世界因為書寫大多用的是竹簡,且文學形式與後世不同,暫時沒有在竹簡上刻話本子的先例。
因此,她這個世界,若她不自力更生,就沒有話本子可看了。
再遇到這樣適合靜靜看話本子的場景,也只能暗暗惋惜。
不過也不是全然如此,據柳兒說,這個世界沒有話本子,卻不代表沒有故事。
漢朝的一些民間故事和傳說會以特殊形式記錄在竹簡上,她可以讓人為她尋摸一些來。
雪鳶坐在鋪了薄毯的草地上,閉上雙眼,沉浸式地體會了一把大自然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細細回味。
果然有一種獨屬於大自然的澄澈清新的草木之氣,好聞極了,只比她的蘭香略遜一籌。
雪鳶在心中點評道。
可沒過一會兒,她便察覺遠處有人來了。
她有些不高興地撇了撇嘴,明明柳兒說過,這裡很少有人來的。
可現在嘛,她轉念一想,便知不遠處那群人定然是不知從哪兒聽到了她來這的訊息,正往這邊趕呢。
她眼眸一彎,壞主意瞬間湧上心頭。
這群人這麼愛湊熱鬧,還是太閒了,她得幫她們消耗一下體力。
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她右手飛快掐了個術法而後朝著不遠處的人群彈了過去。
術法很快發揮作用,從心底影響著那群愛湊熱鬧的人往其他方向去了。
她們今日定會累到無法動彈,看她們往後還敢不敢湊她的熱鬧!
她也不擔心別人發現。
她每次對人類用了術法後,還會順帶擾亂她的記憶,讓她始終無法發現這件事的怪異,就算旁人提醒,她也會很快忘記。
如此,便不用擔心被人發現那些異常與自己有關了。
那群人離開後,雪鳶便開始放心享受自己挑選的好景緻了。
待到日頭西斜,從茂密樹影中灑下點點碎金,場景仿若財神降臨一般令人炫目,處處泛著金光。
雪鳶險些捨不得離開,實在太過夢幻,也太過美好。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財神爺散下的“金子”,可一碰,那碎金恍若虛妄。
明明觸手可及,卻總是讓她無功而返。
雪鳶試了好幾次,雖然甚麼都沒得到,依舊興致不減。
突然,“咔噠——”
一陣異樣的聲音響起。
雪鳶正垂頭玩耍,不由僵硬了一瞬。
分辨出那異樣聲音的來源後,她直起身子,在心中冷笑一聲。
“小八!”
她都不用猜,就肯定了“兇手”。
一聲下去,屁都沒有得到。
雪鳶沒有放棄,繼續叫了一聲,“小八。”
還是沒有反應,雪鳶勾起唇角,眸中帶著一陣不懷好意,道:“小八,我可是知道你長甚麼樣,你若不出來,我就要給你畫幾幅畫了哦。”
她直接威逼。
“你剛剛拍了我的照片,想來定然十分喜歡剛剛的場景吧,沒事,我滿足你,我絕對為你畫滿各個角落,各種表情、各種動作,一定要展現出小八對財神爺的如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的敬仰之情。”
“對了,我的積分往後有用,應該不能給你買賽博棒棒糖了,別怪我摳,實在是積分有大用,你的糖好像還有幾個對吧,你可得慢慢吃啊,若實在不好分配,就隔一個月舔一口吧,也是時候養成節儉的好習慣了。”
雪鳶一臉笑眯眯地說著令統震驚的話。
小八聽得瞪大了豆豆眼,見她越說越過分,忙大聲阻止:“不要啊,宿主。”
“不要啊!”
小八喊得撕心裂肺。
雪鳶聽了,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個小系統,還想跟我玩,再過二百年吧。
小八在空間裡吱哇亂叫,抓耳撓腮,不敢想自己往後會過上一個月舔一口糖的悲慘日子。
雖然這賽博棒棒糖一個可以舔很久,可它都是甚麼時候想舔就甚麼時候舔的啊。
怎麼可以一個月舔一次!
實在太悽慘了。
它不要過那樣的日子啊!
小八一直怪叫著,直到嗓子都劈了叉,雪鳶才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開了口。
“小八,你的相機哪裡來的?”
她記得小八一直很窮來著,而且也很節儉,就算有了積分,也不會隨意消費的。
她從未見它的家底中有相機存在,想來是剛得來的。
小八聽到她的問題,有些扭捏,囁囁道:“是小九淘汰下來給我的。”
這款相機還挺貴的,現在還有九成新呢,若小九不拿它當好朋友,絕對捨不得給它的。
“哦,那你拍的照片呢?給我瞅瞅,如果拍得好看,我就不追究了。”
“真的嗎,宿主?”
小八一蹦三尺高,但還記得牢牢護住小短手中拿著的相機。
雪鳶輕笑一聲,有些無奈,“自然是真的。”
得到肯定,小八也不磨嘰,配合著雪鳶伸到袖子裡的手,將東西和剛剛匯出的相片一同送到了雪鳶手中。
雪鳶施了個障眼法,才將東西拿出來。
她先看到的是相片。
那相片上的她一襲青色深衣,梳著漢朝女子髮髻,周身被點點金光暈染,瑩白如玉的手指正捧著圈圈虛晃著的光影,露出的素白側臉上滿是虔誠,像極了潛心追逐光影的仙女。
雪鳶沒忍住誇了一句,“小八,沒想到你的拍照技術還不錯嘛。”
真是給她拍得好極了。
旁人哪裡看得出相片上追逐光影的仙女實際上是在爭奪財神爺降下的福祉呢。
雪鳶粲然一笑,繼續翻看起了剩下的相片,無一例外,都十分好看。
她越看,眼睛越亮,
也不知道是小八的技術太好,還是自己太過美貌,總之,最終成果讓她滿意極了。
她將相片收入本體空間,而後仔仔細細地檢視了一番小八的相機。
她在二十一世紀時,從網上學了很多很雜的知識,其中就有如何使用相機。
她看著上面的標識,一個個嘗試,而後對著眼前的景緻拍了一張。
“咔噠——”
聲音響起,纖長的手指按上一個按鍵,她並未選擇任何模式,相片原版,立刻洗了出來。
相片拿到手中,她對這眼前場景比了比,不由暗自讚歎。
這相機品質真的很好,這畫素和她絕頂視力所見幾乎沒有差別。
功能也蠻多的,一大堆,要研究完估計得花費些時間。
“小八,收回去吧。”
她抬手揚了揚手中的相機。
小八很快收了回去,雪鳶順口問了一句,“這膠捲很貴吧?也不知道一卷能用多久。”
小八一聽,這問題似乎自己不久前才問過小九,於是立馬道:“宿主,這相機的膠捲是自帶的,從買下那一刻開始,除非相機損壞,否則膠捲會一直有的,用不完。”
“用不完?”這麼厲害?
小八得意昂頭,“那當然,這相機還兼具膠捲和膠片相機的優點,只要最終列印時選擇就可以。優點超多!”
雪鳶聽了,想到剛剛看到的相機外側那超多,且很小但不會讓人看不到無法操作的標識,也認同的點了點頭,這相機是真不錯。
“小八,你自己從我賬戶上扣二十積分,給你買棒棒糖吧。”
那相片拍得實在太合她心意了,必須給小八獎勵!
小八聞言,有些不敢相信,掏掏耳朵,小心重複了一遍,“宿主願意獎勵小八二十積分嗎?”
雪鳶笑著點了點頭。
“扣吧。”
這點積分富不了小八,又窮不了自己,扣就扣了。
小八立刻歡呼起來,“謝謝宿主,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宿主!”
它只是剛剛得到相機不知道該拍甚麼,就調出了宿主的鏡頭,然後拍拍拍。
沒想到竟然真的會有天降大餅砸中了它。
它可真幸運!
小八看著自己賬戶上多出來的二十積分,一直咧著嘴。
它又有錢了!
“退下吧!”
雪鳶下了命令,她還有事呢,不能一直和它嘮嗑。
“喏。”小八活學活用,麻溜地退了。
雪鳶聽著小八充滿活力的聲音,也跟著笑了。
劉恆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樹木繁茂,樹影婆娑間散下碎金無數,落到笑意盈盈的女子身旁,仿若為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絢爛又迷人。
女子身處林間,開心地笑著,為這片寂靜的林子增添了無數活力,看著好似更有生氣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她這麼純粹的笑意,不由看得有些痴了。
查探雪鳶身份的人已經傳回了一些訊息。
他們並未直接查到雪鳶的身份,卻查到了她口中的姑姑莫離,正是他的敵人呂雉的心腹。
擔心誤會了她,他傳信讓人查了一遍皇宮中所有名叫莫離的宮人。
可最後結果卻是,皇宮中只有一個莫離。
雪鳶的身份成謎,他們的人一直沒有頭緒。
不過從莫離這一點來說,雪鳶的身份是細作無疑了。
按照原本的打算,若是確定她是細作,劉恆會毫不猶豫地設計除去她。
可今日得到皇宮只有一個莫離以及沒在皇宮中找出半點雪鳶存在的痕跡時,他慌了。
他下意識不想用原先的法子對待雪鳶。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愛上她。
可想到這世間再沒有這樣一個惹他生氣,冷著臉不理他的仙女一般的人,他的心便開始沒有著落,空蕩蕩的,讓他感覺沒有歸處。
他惶恐,他不捨,他不願......
明明他們二人相處的時間尚且不足兩日,可他偏偏就像著魔一般,深深迷戀著她。
劉恆覺得,自己好像在犯賤。
明明用熱臉貼冷屁股那麼多次,可到了下一次,依舊會繼續。
驀地,劉恆笑了。
日頭還在西斜,細碎光影朝他緩緩移過來,點點金光映入了他漆黑一片的眼眸中。
眼眸中突然出現了細碎光影在水面閃爍的細小波紋。
凝神看去,便會發現,這哪裡是湖面,明明是有人的心湖泛起了漣漪。
劉恆緊緊盯著不遠處似還沒發現自己的女子,眼睛看得累了,也捨不得眨一下。
他終是願意承認,他一刻也不願離開她。
縱使雪鳶是細作,他也不捨得傷她一分一毫。
可她是呂雉的細作,自己這樣做,無疑是把代國放在熊熊烈火上炙烤,與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何異?
此刻的他,也如那傳聞中荒淫無道的周幽王一般,為了美色,忘了自己肩上的責任。
或許他劉恆還更可悲。
周幽王為褒姒烽火戲諸侯許是託詞,褒姒極有可能是一個國家傾覆的無辜頂罪之人。
她本身並沒有錯。
可雪鳶,他無法保證,她會不會做出傷害代國的事。
劉恆有些唾棄自己,然而他始終不願放棄那個女子,說直白些,那是他搶來的。
那就是他的,他要護好她。
可她身上有刺,他得在護好她的同時,護好代國上下。
劉恆在心中暗自做好了決定,他相信自己可以兼顧。
若倘若自己真的沒有看好雪鳶,讓她與呂雉裡應外合,辜負了代國上下,沒有護好代國,他會親手殺了雪鳶,再以死謝罪!
同樣,若他沒有護好他搶來的幽蘭,讓她枯萎,他會為代國找好歸宿,然後殉葬。
他喜歡雪鳶,可他不愛她,他對她,只是無法割捨罷了。
既然無法割捨,那就不捨。
劉恆這樣想著,可目光中帶著的灼熱險些將人憑空盯出一個洞來。
被盯著的雪鳶有些惱怒,這人幹嘛這麼盯著她?
因為和小八聊天,她的注意力沒怎麼放在劉恆身上。
可後來,他盯了好一會兒,她明明都要裝作視而不見的,可他實在太過分了。
一直盯,一直盯!
好你個盯盯恆,他是下定決心要把自己盯穿是吧?
她憤怒地瞪了回去,可在見到他身上相較於今日早晨時濃郁了好多倍的情絲時,眼睛一下瞪得溜圓。
這人,不是,今天到底發生甚麼她不知道的大事了麼?
他周身的情絲怎麼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
今日一大早就驚了她一下,現在更是大驚了一下又一下。
這發展,好像有些快了,比指數氏爆發增長還誇張。
雪鳶有點怔然,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劉恆看著,忽然覺得驚喜,自己似乎在無意間,又見到了女子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