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他們是弘旭的孩子,胤禛一開始稀罕得不行。
可孩子多了,又大都是活潑的性子,聚在一起,比八百隻鴨子加在一起還吵,夏冬春不愛和他們待在一起。
胤禛也稀罕不動了。
在一個不起眼的日子裡,二人留下一封信,就帶著一隊人離開了京城。
弘旭看到信時,二人已經走了很遠。
看著信上瀟灑的字跡,弘旭想了許多。
皇阿瑪曾不止一次地告訴過他,皇額娘在家時備受父母寵愛,不曾吃過甚麼苦。
按理說,這樣的性子,合該嫁給一個愛她的夫君,寵著她過一輩子,可卻進了天底下最兇險的地方。
在宮中,皇額娘那樣恣意的性子,總是容易受人針對的。
入宮時,皇阿瑪犯了錯,讓皇額娘受了委屈。
直到後來當了皇后,皇額娘才過了些順心日子。
可縱然如此,宮中束縛頗多,皇額孃的性子還是被森嚴的宮規磨去了許多稜角。
弘旭心想,這麼些年,皇額娘一定過得很不開心吧。
圓明園雖好,可到底是皇家園林,帶著抹不去的宮中風氣。
如今也好,皇額娘合該多去見見外面的風景,散散心。
弘旭緩緩走到門外,抬眸看向了遠方,眼神有些飄忽。
皇阿瑪,皇額娘,希望你們此行一切順利!
他垂下頭,再次看了一眼他們留下的信,視線掃過歸期不定幾個字的時候,頓了一瞬。
在心中默默補充道:玩得開心的同時也別忘了弘旭啊。
......
車輪聲滾滾,夏冬春和胤禛攜手,見了江南的多情,感受了塞北的不羈,體驗了不同的人生,日子過得比前些年加起來還要精彩百倍。
弘旭在宮中,不時能收到從各地寄回的信和當地特產,可分別許久,他還是盼著能再次見到父母。
他望眼欲穿,夏冬春和胤禛卻玩得忘乎所以。
時間轉眼便過去了五年。
弘旭本已對自己那離京後就如脫韁野馬的父母不抱任何希望,可在一個同他們離開時同樣平凡的日子裡,身在圓明園的弘旭,猝不及防間,便見到了自己的父母。
“皇額娘,皇阿瑪!”
弘旭有些不敢置信,不顧形象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待確認真的是自己的父母回來了,他眼眶倏地就紅了。
自有記憶開始,他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處,即便後來他長大了,也能時時見到父母。
他們從未分開過這麼久。
五年不見,皇額娘依舊雍容華貴,可眉眼間卻多了一股舒闊、不受拘束的意味,皇阿瑪看上去也比從前精神了許多。
他們果真如信中那般,過得很好!
唯有自己,弘旭摸了摸自己的頭。
從前知道皇阿瑪辛苦,可他沒有親身經歷過,始終不能感同身受。
等做了皇帝,親自體驗了,他才真正明白了皇阿瑪為何那般急於扔出這個在世人眼中尊貴到了極致的皇位。
所謂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大抵就是如此了。
弘旭通紅著雙眼,大步上前,而後一掀袍子,跪了下來。
夏冬春和胤禛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
弘旭拒絕了,“許久不見皇阿瑪皇額娘,請允許兒子行此大禮!”
無奈之下,二人只得允了。
待弘旭行完禮,三人一同坐下,弘旭已經緩和了情緒。
他原不是這樣情緒化的性子,可在父母面前,他總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