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兒的莫夫人心悅周亞夫?
薄姬一臉震驚地看著劉恆,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劉恆苦笑一聲,聲音澀然:“是兒臣的錯。”想到雪鳶每每對自己不假辭色,他便心間發苦。
然而這是他強求來的,他並不後悔,他只期待自己能有讓雪鳶轉變態度的一天。
在這之前,他得對她足夠好,還要護好她。
薄姬手忙腳亂收拾好茶盞,瞧著神情落寞的自家兒子,她動了動唇瓣,想說些甚麼,可思緒一時有些飄忽不定,她也不知該說甚麼合適。
她捏著手裡的帕子,無聲嘆了口氣,這事弄的......
本以為那莫雪鳶是個恃寵而驕,迷惑了她兒子還不講規矩的女子,如今看來,倒是她誤會了人家。
可恆兒,唉......
她們母子過慣了忍辱負重的日子,恆兒從小就是個心有成算的,行事自有章法,向來不用她過多操心。
如今怎麼做了這樣糊塗的事?
薄姬倒不是怪劉恆強行將人留在身邊,只是有些拿捏不好對她的態度。
若那莫雪鳶果真如她想象那般不懂規矩,她大可按宮規懲處。
可如今這種情形,莫雪鳶心有所屬且自家兒子對她頗為上心,薄姬實在不知該如何與她相處。
況且莫雪鳶的心上人乃是恆兒的心腹,代國的重臣,她暫且還不知周亞夫對莫雪鳶態度如何呢。
種種事情攪和到一起,果真是剪不斷理還亂,一想便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薄姬無奈地抬手揉了揉額角,還未等她想出個所以然,劉恆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的聲音中含著濃濃的歉意,低聲道:“是兒臣讓母后操心了,雪鳶之事,是兒臣的錯,雪鳶本是無辜之人,是兒臣偏要將她牽扯進來,還望母后毋要責怪。”
劉恆雖是認錯,可他話裡話外對雪鳶的偏袒之意薄姬聽得清清楚楚,她也沒想責怪她,只是自家兒子這態度著實讓她有些擔憂。
“恆兒,你......那莫雪鳶就那麼好?”薄姬十分不理解。
周亞夫是劉恆的心腹,關係也不是簡單的君臣關係,私底下十分要好。
按理說,在他知道那女子的心上人是周亞夫時,他即便看上人家也不會做出這樣毫無理智的事情才對。
劉恆聽到薄姬的話,沉默了一瞬。
他初時將雪鳶強留在身邊,是因為她身份可疑,然而還有些讓人難以啟齒的原因在。
在自家母后面前,他覺得有些羞愧。
雪鳶在他心裡自然是樣樣都好,可剛開始時,他僅僅只是被色所迷。
他也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
“恆兒,母后和你說話呢,你怎麼發起呆來了?”見他久久不說話,薄姬心中有些急切,於是催促了一句。
劉恆抬眸笑了笑,聲音溫煦:“兒臣並未發呆,只是不知該如何與母后訴說雪鳶的好罷了。”
“真有那麼好?”薄姬半信半疑,別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嗯。”
提到心心念念之人,劉恆眼底滿是溫柔繾綣,聲音也愈發輕柔,“母后,雪鳶的確很好。”
薄姬:“......”
你倒是說好在哪兒啊,合著她等了半天,盡聽她兒子夸人了。
薄姬一時無語,饒是面對自家兒子,她也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劉恆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裡有些好笑,可認真思量一番後,他還是沒有說甚麼。
微微垂下眸,他在心裡暗道:雪鳶到底是和旁人都不一樣。
在他眼裡,她做甚麼都好,他都喜歡。
只是他也清楚,旁人未必有他這樣好的眼光。
薄姬無奈過後,想到了事情的關鍵之處,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劉恆,詢問道:“恆兒,你說她對周亞夫心有所屬,那周亞夫呢,這事又該如何處理?”
劉恆聞聲抬眼,目光無波無瀾,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舉起案上茶盞輕抿了一口,語氣不疾不徐:“不必兒臣處理甚麼,周亞夫一開始便拒絕了雪鳶。”
據他所知,雪鳶與周亞夫相識不過短短几日,雖不知雪鳶是如何對周亞夫生出的情意,但只看那晚發生的事,他就知道,周亞夫對雪鳶並非毫無情意,或許他也同樣心悅雪鳶,但他那時看不清自己的內心,主動推開了雪鳶。
事到如今,他就是後悔也為時已晚,他是絕對不會給周亞夫任何機會的!
薄姬:“?!”
薄姬聽完,整個人有一瞬的呆滯。
她怎麼也沒料到事情竟然是這個發展,有些不敢相信,於是看著劉恆,放低聲音重複了一遍,“周亞夫拒絕了她?”
劉恆態度十分篤定地“嗯”了一聲。
薄姬得到了確切答案,只覺得一言難盡,唇角微微抽動了兩下,一時不知該向上還是向下,上下互駁一番後,最終打成了平手。
她現在可算是弄清了整件事。
她愛他,他愛她,她不愛他。
薄姬心道:這事情整得還挺複雜。
可如今這種情況,莫雪鳶不想見宮中任何一人,明顯是對自家兒子十分牴觸啊。
她抬眼瞥了一眼劉恆,收回視線後暗自點了點頭。
自家兒子一表人才,俊美絕倫,無論是樣貌,還是才學、氣度、身份,哪一項都不會輸給旁人。
周亞夫雖然也不差,可若要與自家兒子相比,那是拍馬難及。
那莫雪鳶怎麼偏偏看不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