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將軍......救救我們,咳咳!”
周亞夫凝神聽著,再次捕捉到了那道微弱的細小女聲。
“周將軍......姑娘......”
他蹙眉分辨著,驀地,他有了決斷,大步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巨大火舌籠罩著眼前的屋子,險些要將它吞噬,周圍濃煙滾滾,不能見人。
周亞夫腳步堅定,竇漪房在雪鳶的視線中,周圍被雜物環繞,只得在少數的幾個地方打轉。
雪鳶跌跌撞撞地往前探索著。
走到一處障礙前,雪鳶身形不穩,重重摔到了地上。
衣襬被火舌燎過,撲滅後留下了稀稀拉拉的破洞,摔倒後又添了數不盡的煙塵。
狼狽至極!
就在這樣的時刻,周亞夫高大的身形破開煙霧,轉瞬出現在了雪鳶面前。
雪鳶抬頭,見到眼前黑影。
她看不清來人,眼中醞釀了許久的淚珠卻在此刻放肆順著臉頰滑落。
“滴答!”
周亞夫眼力尚可,瞥見眼前地上的黑影,連忙上前。
恰在此刻,風聲呼嘯,煙霧散開一瞬。
周亞夫清楚地看到了那滴淚珠,在火光掩映下,似閃閃發光的珍珠。
“姑娘,你沒事吧。”
周亞夫很快將摔倒在地對雪鳶扶起。
雪鳶眼中淚意未止,站起身後,立刻抱住了眼前人,聲音欣喜。
“周將軍,你真的來救我們了,嗚嗚嗚......”
周亞夫頭一次經歷這樣的情形,近在耳邊的哭聲讓他苦惱不已。
他的手往旁邊挪了挪,不知該如何處理,有些茫然無措。
他就這麼任她抱著,身體不自覺放鬆下來。
濃煙嗆鼻,可他絲毫未覺,淡淡蘭香湧入鼻腔,讓他忽略了所有的不適。
“雪鳶......”
就在周亞夫想要順勢抱住眼前人時,另一道微弱的女聲響起。
雪鳶很快將抱著的人推開,抬頭看他,聲音激動。
“周將軍,雪鳶聽到姑娘的聲音了,將軍快去救她!”
她拉著人,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就要去救人。
周亞夫從話語中捕捉到關鍵資訊,她叫雪鳶?
可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她拉住了自己的手,十分急切地要往一個和剛剛的女聲毫不相干的方向走去。
周亞夫有些無奈,手腕翻轉間握住了她的手。
“彆著急,我會去救她。”
雪鳶立刻安靜了下來,神情難掩焦急。
周亞夫定了定心神,細細辨認著火中的聲音。
待聽到那聲音響起時,他將人拉到了身後。
“雪鳶,跟緊我。”
“好。”雪鳶忙點頭應下。
周亞夫穩穩往前走著,很快就到了竇漪房所在的位置。
“姑娘?”
雪鳶從周亞夫身後探出頭,瞥見眼前的黑影,忙呼喚了一句。
“姑娘,是你嗎?”
竇漪房聽著近在咫尺的聲音,轉過身,一道高大黑影出現在眼前。
她忙應道:“是我!”
雪鳶見狀,連忙甩開周亞夫的手,幾步上前握住了竇漪房的手。
“姑娘,周將軍來救我們了,別怕。”
竇漪房點頭。
周亞夫虛握了握突然空下來的手掌,無奈地笑了笑。
“竇姑娘,雪鳶,你們跟在末將身後,咱們必須馬上出去。”
這火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停,她們已經在濃煙中待了許久,繼續待下去,只怕會有生命危險。
竇漪房和雪鳶連忙應了。
二人緊緊跟著周亞夫的步伐,途中的障礙被他暴力踢開,她們一路走出,順暢無比。
好在小院並不大,她們很快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周將軍,謝......”
竇漪房想要道謝,話還沒說完,人很快倒了下去。
雪鳶眼疾手快將人接住,奈何體力不支,也向一旁倒了過去。
“雪鳶!”
周亞夫注意到後,飛快伸出手將雪鳶接住。
竇漪房的身體沒了雪鳶的支撐,順著滑到了地上。
周子冉站在不遠處,見狀也趕忙走了過來,與她的婢女合力扶起了竇漪房。
“周將軍,將她們扶到我房裡吧。”
周亞夫打橫抱起昏迷的人,點了點頭。
將人安置好,周亞夫讓懂醫術計程車兵為兩人看了看。
得知她們只是吸入太多煙霧,暫時昏迷,並無性命之憂時,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看了一眼身上衣裙破爛不堪,臉也成了黑臉的兩人,他對周子冉道:“麻煩為她們收拾一下吧。”
方才飛速瞥了一眼,雪鳶的手上似乎受了傷。
如若不清理一二,只怕傷口會被感染,加重傷勢。
周子冉點頭應了,“好。”
人救出來後,火勢也以極快地速度小了下來。
這一夜,因突如其來的火,眾人都輾轉反側,即便支撐不住睡過去,也常常驚醒。
唯有真正昏過去的兩人好好休息了一夜。
翌日清晨,溫暖的陽光緩緩從天際灑落,竇漪房和雪鳶先後醒了過來。
雪鳶看著蒼白著一張臉的竇漪房有些無措,垂眸低聲道:“對不起,姑娘,昨晚沒能救出你。”
竇漪房聞言搖了搖頭,“不是你的錯,昨晚煙霧太大,怎麼能怪你呢。”
她也沒有料到。
原以為昨夜那只是出於試探的一場火,卻不想會如此來勢洶洶,只是煙霧,便將她們徹底困住。
若她一直待在屋裡,只怕真會沒了性命。
此刻想起來,竇漪房還有些心有餘悸。
“竇姑娘,雪鳶......姑娘,你們可覺得好些了?”
周亞夫跟著周子冉走了進來,視線似不經意般掃過雪鳶。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洗去煙塵的小臉重新變得白淨,像被霜雪拍打過的植物重新恢復了生機。
露出的手背上,傷口已經結痂,那猙獰的傷口在白皙的手背上,如同白璧微瑕,刺眼極了。
竇漪房和雪鳶都點了點頭。
竇漪房腿上受了點傷,不算太嚴重。
周亞夫微微頷首,歉聲道:“既然並無大礙,那便收拾收拾,即刻啟程吧。”
昨夜的火,本意只是試探,沒想到後來會燒得那般厲害。
不過,也不算沒有收穫。
他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竇漪房和雪鳶的衣物都在馬車上,因此除了昨夜穿的那套衣裳,並無其他財物損失。
周亞夫一聲令下,眾人很快收拾好,上了馬車。
代國遙遠,接下來的路,她們大多露天席地,或者在馬車裡對付過去。
雪鳶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這樣的日子,一時還有些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