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皇上!貴妃娘娘已有了一月的身孕!”
太醫恭聲回稟,聲音裡滿是激動。
胤禛只覺得果然如此,這孩子和他真是心有靈犀,剛到來上天便告訴了自己!
“好,蘇培盛,賞!”
胤禛難得開懷而笑,大手一揮,太醫和承乾宮上下都得了賞賜。
夏冬春也覺得神奇,垂眸看向了小腹處。
這孩子,莫非真有甚麼說法不成?
畢竟她才剛發現有孕沒幾日,胤禛便一副篤定她有了身孕的模樣,這一月下來,他對自己就如對待易碎的瓷器般,實在太過小心了些。
胤禛側頭去看,見她視線落在小腹處,似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樣。
他唇邊銜著溫柔的笑,眼裡滿是柔情,大手穩穩將人攬住,另一隻手也迫不及待落在了夏冬春柔軟的小腹處。
他力道放得極輕,那裡,有他們的孩子。
“春兒,咱們有孩子了。”
雖然先前篤定,可此刻聽了太醫確認的話,關於孩子到來這件事,他才有了實感。
夢中的小童,果真如期而至了。
夏冬春順勢將頭枕在了男人寬厚的肩上,伸手附在男人溫熱的手背上,柔聲應道:“嗯。”
胤禛攬著人,側頭吻了吻女子的發頂,心中只覺得滿足。
若他和小姑娘真能過上夢中那般自在悠然的生活就更好了。
想起那個活潑的叫他爹爹的孩子,似乎是個男孩兒,思及此,他不禁心生期待。
寶寶,待你出生後,一定要快快長大,爹孃能不能早日過上自在悠然的日子,就看你的了。
二人靜靜倚在一起,一派歲月靜好。
採環立在一旁傻樂,谷容送完太醫回來,見軟榻上氣氛溫馨的兩人,和鄧順海飛快交換了個眼神。
皇上不久前突然那般小心翼翼對待主子,難道是提前知道小主子的到來了嗎?
這似乎太過神奇了些。
翌日,胤禛輕手輕腳出了臥房,任由宮人收拾洗漱完,他重新步入裡間,深深看了許久床榻上睡得正酣的女子。
似被床榻上的小姑娘牽絆住了心神,他實在不想離開,可又不得不離開。
昨日雖然想過將重擔交給還未出生的寶寶,可想歸想,孩子又不是撿來的,他捨不得。
他總得為他們娘倆親手打造出更為安穩舒適的生活。
胤禛轉身,大步離開了承乾宮。
孩子不久便會降生,有些事情,腳步還得再快些......
*
在胤禛的精心籌謀下,不過開春,年羹堯便已貶無可貶,再不復從前肆意妄為的做派。
除了年羹堯這個最大的刺頭,胤禛對權力的掌控也得到了進一步加深,老八一黨的囂張氣焰也被狠狠打壓。
前朝的事辦得順利,他在後宮也查出了許多貓膩。
看著紙上記錄的關於后妃們的種種,胤禛面色冷冽,隨手將紙扔到了案上。
他的後宮,果然沒有幾個手底下是清清白白的。
既然如此,也省了他無中生有的功夫。
承乾宮。
隨著春日的到來,院中多了許多五顏六色的花卉。
瞧慣了冬日單調的白和萬物凋零的悽婉,見了花房新送來的花兒,夏冬春心情很好。
興致頗高地將院中的花兒挨個看過,她便從谷容口中得知了一個訊息。
“宮中竟有人在宣揚皇后謀害皇嗣一事,是誰的人?”
夏冬春手裡拿著做裝飾用的扇子,輕輕一扇,帶起一陣微風,驚走了剛剛在花兒上落腳的蝴蝶,她的惡趣味瞬間得到了滿足。
谷容並未回答,只隱晦地朝紫禁城另一側遞去一個眼神。
夏冬春立刻會意,是孩子爹做的啊。
既然如此,想必他另有打算,她便不管了,由著宮人傳去吧。
沒人遏制,宮中關於皇后的流言很快傳得沸沸揚揚,在胤禛的有意為之下,甚至傳到了宮外。
一切發展如胤禛所想,烏拉那拉氏一派官員紛紛為皇后鳴冤叫屈,而被皇后謀害了子嗣後妃派系的官員,則要求一個公道。
不是沒人猜測流言一事是宮中聖眷正濃的懿貴妃故意放出來對付皇后的,可形勢比人強,皇上如今大權在握,懿貴妃受寵,孃家水漲船高,他們又不是先前的年羹堯,手握兵權,毫無眼色,可不敢貿然開口。
事情發展得前所未有的順利。
一日,太后派人往養心殿送了些東西,胤禛後腳就到了壽康宮。
不知二人說了些甚麼,次日,胤禛便在朝堂上公佈了皇后的罪行。
下了朝,太后到了養心殿,請求廢除烏拉那拉氏皇后之位。
因為胤禛特意留下了許多大臣,他們便親眼見證了這一幕。
胤禛並未一口應下,而是非常民主地詢問了大臣們的意見:“眾位愛卿覺得呢?”
眾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低下了頭,沒人願意當出頭鳥。
胤禛料到他們的反應,眼中含著笑意,面上卻故作為難,作戲般說道:“皇額娘,您看這......”
太后睇了垂首作鵪鶉狀的大臣們一眼,態度依舊堅定。
“宜修謀害皇嗣,手下人命無數,德不配位,不能勝任皇后一職,為免她繼續作惡,哀家請求皇帝廢除她皇后之位!”
胤禛再次詢問大臣們的意見,“眾位愛卿覺得呢?”
不想他們繼續裝死,胤禛如閻王點卯般挨個兒點了幾個大臣作答。
他們支支吾吾,在太后的冷臉和胤禛明晃晃的暗示下,最終低下了頭,高聲道:“皇后德不配位,請皇上廢除她皇后之位!”
胤禛看向沉默不語的另外幾人,一臉好整以暇,“你們呢?”
太后也冷著臉看了過去。
眾人不由後背發涼,審時度勢,選擇隨波逐流。
“請皇上廢除烏拉那拉氏皇后之位!”
胤禛見狀,順水推舟應了下來。
“烏拉那拉氏心狠手辣,謀害皇嗣,德不配位,即日起,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他本想一杯毒酒將人送走,想起夏冬春和皇后一向不睦,可能會有話與她說,他便網開一面,留她一命。
太后目的達成,並未離開,悠悠然又開了口:“哀家瞧著懿貴妃為人端莊持重,實乃後宮嬪妃之表率,且身懷皇嗣,是大清的有功之臣,依哀家看,是為皇后的不二人選!”
這話一出,大臣們頓時站不住了,也不裝鵪鶉了,紛紛出言阻止,言辭激烈。
“皇上,萬萬不可啊!懿貴妃漢人出身,若立她為後,於禮不合啊!”
一人率先出言反對,其他人連忙附和。
“是啊,皇上!我大清立國至今,從未有過漢人嬪妃登上皇后之位的先例,祖宗規矩不可廢。還請皇上三思啊!”
一番話說得聲淚俱下。
一時間,養心殿中反對聲此起彼伏,進言阻止的無一例外,皆是出身滿洲勳貴的朝臣。
他們翻來覆去的理由,無非就是夏冬春出身漢軍旗,依照祖制,不能為後!
車軲轆話來回說,胤禛都聽煩了,實在沒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
他垂下眸子,靜靜等著他們說完,太后也沒有打擾他們的意思。
待那群大臣自說自話結束,發現無人接他們話茬時,面色僵硬一瞬。
殿內安靜下來,胤禛撩起眼皮看去。
“方才聽你們一直提祖制?”
“大清立國不足百年,你們說的那些,是哪條祖制規定的,朕怎麼沒有印象?”
他聲音平靜,好似在和他們閒話家常,可擁有八百個心眼子的朝臣們,明顯聽出了他話語中潛藏著的怒氣。
見胤禛開口就是維護懿貴妃,大臣們即便心生畏懼,也想據理力爭。
可聽清他說了甚麼後,不由怔在原地。
是啊,大清立國確實不足百年,也沒有明令規定漢人嬪妃不可為後。
可......
開國至今,漢人嬪妃地位低下,皇后之位一直被滿洲和蒙古貴族壟斷,漢人嬪妃不可為後,這不是心照不宣的規定麼?
他們張了張口,想要說些甚麼,可瞥見胤禛平靜面容下的波濤洶湧,不由嚥了回去。
出身滿洲勳貴的大臣們無言以對,可一直縮在角落裡的幾個漢人臣子互相對視一眼,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是啊,大清從未明令禁止過漢人嬪妃成為皇后啊!
若懿貴妃成為了皇后,他們這些漢人臣子的身份也會隨之提升,雖然不至於和滿洲勳貴們平起平坐,可到底比如今好上許多。
這麼一想,他們決意一試。
以皇上如今的態度,這事兒並不是毫無希望。
“皇上,懿貴妃德行出眾,臣以為,堪為皇后的不二之選!”
今日留下的大臣中,漢人出身的只佔據一小部分,可此刻三三兩兩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殿中,卻多了絲擲地有聲的意味。
滿人臣子立刻反駁。
胤禛懶得聽他們辯駁,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既然諸位各執一詞,那便先回去商議,等得出最終定論後,再來回朕,退下吧!”
他今日留下他們,不是為了徵求他們的意見,只是通知而已。
大臣們一肚子的話還未說完,各個兒心有不甘,可察覺胤禛身上簌簌往外溢散的冷氣,只得退下。
*
皇后還躺在床榻之上,又是染病,又是為新出現的打胎單子絞盡腦汁,又是為那憑空出現的流言苦惱萬分。
正在思索該如何破局,就聽蘇培盛來宣讀了廢后之意,緊接著就到了冷宮。
整個流程,快的不給人一點兒反應時間。
待反應過來,面前已經多了一群披頭散髮的瘋子,不由分說就給了宜修一頓打。
宜修:“......”被喪失理智的冷宮廢妃們當場打暈過去。
在暈過去之前,宜修覺得自己好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只是一時也顧不得了,所有思緒很快被黑暗襲捲。
夏冬春驟然聽說宜修被廢,也有一瞬的詫異,皇上辦事這麼迅速了麼?
她知道那流言是胤禛放出的,也隱約明白他的意圖,太后也遞了訊息過來,想要摻和一手,夏冬春當時點頭應了。
可沒想到,這二人,效率竟然這麼高,實在有點超出她的想象了。
她之前沒打算過讓皇后這麼快被廢,畢竟皇后如今就是個空架子,她踩皇后踩得十分開心。
可胤禛要提前廢了她,那便廢了吧,她不缺皇后一個樂子。
只是聽底下人的話,胤禛除了廢后,好似還有其他打算。
夏冬春杵著下巴思考了許久,不由自主開起了小差,思緒開始天馬行空起來。
最後不知怎地,洶湧睏意來襲,就這麼倚在軟榻上睡了過去。
谷容忙讓人拿來毯子,要為夏冬春蓋上。
胤禛突然走了進來,見到這一幕,下意識蹙了蹙眉,他放低聲音,斥道:“怎麼讓你們主子就這麼睡著?”
初春還有些許涼意,這麼睡著,著涼了怎麼辦?
谷容連忙低聲請罪,胤禛徑直走到夏冬春身旁,俯身將人穩穩抱起,大步進了裡間。
如今到了三月,夏冬春的身孕滿了三月,小腹已經開始顯懷了。
胤禛坐在床邊,目光柔柔地注視著女子瑩潤白皙透粉的臉蛋。
一縷髮絲調皮地搭在女子頰邊,髮尾恰好擦著人中斜斜而過,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胤禛只覺得連她的呼吸都變得可愛起來。
可愛歸可愛,怕她不舒服,胤禛動作輕柔地將那髮絲歸攏到了一旁。
小腹處微微隆起,此刻藏在被子裡,看得不甚明顯,但胤禛仍舊自顧自看得專注。
默默在床邊坐了半晌,雖然未得到過一句回應,胤禛也覺得滿足,心中因處理朝政生出的些許煩躁之意也消失殆盡。
嗯,他休息好了,該去繼續批摺子了!
......
前朝,胤禛與滿人出身的朝臣們因為立後一事僵持許久。
朝臣頻頻上奏,從各方面闡述懿貴妃為後的不可行性,胤禛看都不看一眼,通通讓人挑出,隨手扔到了一旁。
每日上朝,胤禛從不浪費口舌與他們爭論,只靜靜地高坐於龍椅之上,看著他們如小丑一般上躥下跳。
下朝後,得了派人到宮外查探的訊息,胤禛不緊不慢地將那些個只會上躥下跳、尸位素餐的官員一一罷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