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看前方,忍不住在心裡猜測道:皇上這個時候去東六宮,不會是要去承乾宮吧?
蘇培盛不理解,皇上離開時不是說讓懿小主不必等了嗎,這個時候懿小主只怕早已歇下了,皇上這又是何苦誒。
大晚上的,盡在宮裡趕路了。
一路辛苦趕到承乾宮,胤禛抬腳便要往裡走,卻見大門已經落了鎖,他頓時停住了腳步。
蘇培盛見狀,不假思索就要上前去敲門,胤禛卻出聲制止了:“不用敲門!”
蘇培盛:......
他這下是真的無語了。
他實在很不理解,明明是皇上主動離開承乾宮,還特意囑咐了懿小主不必等他,可皇上去了翊坤宮卻又悶頭往回趕。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到了承乾宮,懿小主聽了皇上的話沒有等他,早早鎖上了大門。
來都來了,他便想敲一下門,畢竟不能讓皇上再趕回剛剛被故意錯過的養心殿吧。
可不知怎地,皇上好似又犯病了,不讓他敲門。
蘇培盛切切實實感受到了甚麼叫心累,他垂著頭閉了閉眼,片刻後才又重新恢復了平靜。
不管了,皇上願意如何就如何吧。
皇上不急,他也不急。
胤禛靜靜立在承乾宮大門前,透過大門彷彿看到了自己離開後小姑娘耍小脾氣,吩咐宮人趕緊關上大門的俏皮模樣,想著想著,竟兀自低笑出聲。
小姑娘讓人關門時,心裡在想甚麼呢?
胤禛想:她一定氣憤得咬牙切齒吧。
“蘇培盛,你說......”
他本想找個人說一說心裡的百般想法,可身邊好似無人可說,都不合適,於是只得作罷,“算了。”
蘇培盛:???
他一頭霧水,皇上要奴才說甚麼?
怎麼突然又算了呢?
蘇培盛此刻是真有些身心俱疲了,皇上不僅毫無緣由發笑,還時不時拿他開涮,他不由在內心無聲吶喊道:奴才的好皇上誒,求求別再犯病了,奴才這把老骨頭真的受不住。
胤禛不知道蘇培盛的想法,腦海中仍舊思緒不停。
小姑娘今日定然氣狠了,明日他得好好哄哄他。
又默默站了片刻,蘇培盛神情再度歸於平靜時,胤禛輕聲開了口:“回養心殿。”
蘇培盛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皇上今夜真的不太正常,好在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於是一行人又開始披星戴月趕往養心殿。
承乾宮內。
夏冬春已經收拾好了自己,躺在床上,並未入睡。
胤禛來時,她是知道的,她想著:來就來了吧,如果他敲門,她就裝作睡著了,堅決不理會他。
可誰能想到,人家竟然沒想過敲門呢。
夏冬春以為是他惱羞成怒了,畢竟自己身為嬪妃竟然敢真的不給皇帝臺階下,拂了他的面子,便悄悄捏了個術法,想要觀察一下胤禛的反應,誰知突然聽到了男人的笑聲。
聽到這聲笑,夏冬春挑了挑眉,瞬間放心了。
他既然還有心情笑,應該很大機率沒生氣,就算是怒極反笑,那也是笑了,只要笑了,事情就好辦了,也等於過了。
總而言之,當他沒來過好了!
想明白了這茬,夏冬春心情很好地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
“啪——”
夏冬春睡得正酣,迷迷糊糊間,捕捉到一股熟悉舒適的氣息悠悠靠近,她閉著眼,如嗷嗷待哺的小鳥,下意識依偎了過去。
可沒一會兒,臉頰傳來異樣感,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摩擦她的臉。
那玩意兒有些糙,不舒服,她下意識伸手揮了揮,試圖驅趕。
待那不適感消失後,她才又抱著被子,沉沉睡了過去。
“皇上......”
採環見自家小主竟然打了皇上,瞬間眼睛瞪得像銅鈴,有心想要替夏冬春描補。
可她才開口,便被胤禛打斷了,“噤聲!”
採環只好住了嘴,一雙眼擔心地注視著胤禛的一舉一動,生怕他要打回去。
胤禛並不在意採環的反應,輕撫了下臉頰,一點兒也不痛。
他唇角不自覺翹了翹,心道:小姑娘的力道,能有多大。
在床邊默默站了會兒,直到聽到蘇培盛在外小聲提醒,胤禛才小心合上床帳,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採環探著身子往外看,確認胤禛身影消失,她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下意識扭頭看向床榻,想要感慨一句,就見低垂著的床帳裡突然伸出一隻瑩白的藕臂。
下一瞬,四目相對。
採環眼睛一亮,興奮道:“小主......”
“噓!”
夏冬春見狀,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採環連忙捂住自己的嘴。
夏冬春凝神感受了下,感受著胤禛的氣息漸漸遠去,她才鬆了一口氣。
可同時又有些疑惑,大清早的,胤禛怎麼來了?
剛剛在夢裡感受到龍氣靠近時,她並未察覺到威脅,所以沒有立刻醒來。
直到巴掌聲響起,她才清醒了,但感覺情況有些尷尬,只能佯裝還在夢中。
被人看了許久,怪不自在的。
宮道上。
蘇培盛看著自家皇上臉上的一抹紅,終是沒忍住開了口。
“皇上,您的臉......”
“無事。”
胤禛心情頗好的回了一句。
昨夜回去後,他輾轉反側半晌,擔心小姑娘會因為他中途離開承乾宮一事被後宮眾人笑話,便一大早趕了過來。
也算是亡羊補牢吧,應該不晚,胤禛想。
可惜的是,小姑娘還未睡醒,不然也能哄一鬨。
他昨夜中途離開,小姑娘應該生氣了,這會兒時間不夠,只能午間再來看看她了。
蘇培盛聽胤禛說沒事,還是有些不放心。
自家皇上特意一大早趕了過來,就為了不讓後宮之人笑話懿貴人,可懿貴人怎麼......怎麼就打了皇上呢?
未免太過膽大包天了。
正這麼想著,忽然聽得胤禛的聲音響起。
“蘇培盛,待會兒去庫房挑些最近新得的衣料首飾給你懿主子送去。”
蘇培盛趕忙應下,“是。”
得,這是完全沒有怪罪的意思,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是他多管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