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情況如何了?”
為華妃診脈的太醫見問話的人是太后,忙恭敬回道:“回太后,華妃娘娘失血過多,情況有些不好,微臣已替華妃娘娘暫時止住了血,日後只怕得好好休養些時日。”
太后做出一臉凝重的模樣點了點頭,輕聲道:“還望太醫好好為華妃診治。”
那太醫卻並未立刻應聲,看上去反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太后看出,不禁皺了皺眉,“怎麼支支吾吾的,有甚麼話直說便是!”
太醫這才低低垂下了頭,小心翼翼回道:“回太后,華妃娘娘的傷勢並不算太嚴重,只是傷好之後,傷口處可能會留下疤痕。”
畢竟那傷口處太大,他也不能保證能不留疤。
眾人立刻明白了太醫的意思,女子留了疤與毀容無異,更何況是額頭這樣要緊的位置。
年世蘭也瞬間明白了太醫的意思,知道自己可能會毀容,心底頓時生出無數恐慌,喃喃自語道:“本宮不要毀容,本宮不能毀容......”
她自己也清楚,皇上寵愛她不全是是因為她這個人,有大半是因為她的家世,另外一半則是她的容貌。
若沒了容貌,皇上對她的寵愛只怕會大不如前,更何況還是新人入宮這樣的時刻。
她絕對不能毀容!
太后聽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毀容對如今的華妃來說,也許是一件好事。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在宮中,集寵於一身,便是集怨於一身。
皇帝以往便因華妃的容貌對她多加寵愛,擾亂了後宮的平衡。
若華妃容貌受損,皇帝對她的寵愛想必會適當減少些,也不至於讓六宮生怨。
太后心裡雖然這麼想,面上卻沒表現出半分,轉而一臉擔憂,沉聲吩咐太醫:“好好為華妃醫治,若缺了甚麼,儘管去回了皇帝,至於後續之事,還望太醫盡力而為。”
太后這話說得真心實意,不大聰明的人立刻便信了大半。
華妃正在恐慌中,聽到太后的話,頓時心生感動,沒想到太后竟會待她如此上心。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響起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駕到!”
蘇培盛那略顯尖銳的嗓音很快隨之響起。
胤禛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眾人趕連忙福身行禮:“臣妾/嬪妾給皇上請安。”
胤禛微微頷首,“平身吧!”
他環視了一遍殿內情況,一眼便看見了殿中的兩個病號,皺了皺眉,問道:“皇后和華妃情況如何?”
太后適時接過話頭:“皇后和華妃傷勢並無大礙,只要日後好好養上些時日,便可痊癒,只是太醫說,華妃那傷可能會留下疤痕。”
太后假模假樣嘆了一口氣,補充道:“畢竟是傷在額頭上,還傷的厲害。”
兩人說話時,夏冬春悄摸抬頭飛快瞥了一眼,雖然只是短短一眼,也足夠她看清胤禛的模樣。
男人面部輪廓硬朗,眼眸深邃,鼻樑高挺。
單從相貌來說,還算俊朗。
夏冬春暗自點了點頭。
胤禛聞言臉色也算不上好看,如今正是需要年家的時候,華妃卻出了這樣的事,年羹堯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一想到年羹堯自他登基後,漸漸有些居功自傲的表現,胤禛低垂的眸中立刻閃過一抹陰鷙,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華妃見胤禛到來,也一臉委屈道:“皇上......”
胤禛聽到華妃的聲音,看了過去。
又看了看膝蓋處旗裝被鮮血染紅的皇后,沉聲吩咐道:“讓太醫院好好為皇后和華妃醫治,若有缺的,儘管來養心殿取。”
一旁的太醫趕忙應了是。
華妃卻是幽怨地看了一眼胤禛,只可惜胤禛並未看到。
胤禛隨後才抬腳往前走了幾步,看向皇后問道:“今日景仁宮中發生了何事?”
他記得剪秋去養心殿尋他時,說的是華妃受了傷,皇后如今怎地也受了傷呢?
皇后聞言苦笑著回道:“今日請安時,華妃妹妹姍姍來遲,不知為何突然摔倒在地,額頭還磕到了石頭上,才會傷的如此厲害。”
聽到這話,夏冬春沒忍住嘆了一聲皇后的敬業,她還真是時時刻刻都惦記著給別人挖坑啊。
胤禛一聽,眉頭皺得更緊,繼續問道:“那皇后的傷呢?”
問話時,胤禛瞥到皇后不遠處的一截木頭,覺得有些奇怪。
皇后很快回道:“臣妾的傷,便是這木頭所致。”說著,她指了指胤禛剛剛瞥到的木頭。
胤禛微微有些詫異,看了看那木頭,又看了看皇后受傷的膝蓋。
而後,他思索一瞬,抬頭看向了皇后所在的位置上方。
看清情況的那一刻,不由瞳孔微張。
胤禛有些懷疑人生,雖然紫禁城已經存在了許久,年久失......
不,他登基時專門讓內務府休整過。
且景仁宮還是一國之母的居所,怎麼可能出現那種情況!
莫不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
這麼一想,他又抬頭往上方那個斷裂的口子瞧去,微微眯起雙眸比對了下。
這個位置......
似是衝著皇后的頭去的,那麼高的位置,若是砸到皇后頭上,必然傷勢慘重。
胤禛抬手指了指那截木頭,蘇培盛立刻會意,弓身上前,將那木頭捧到了胤禛面前。
他細細打量了片刻,便見那斷面光滑無比,兩頭都是如出一轍的光滑。
這下,胤禛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只是皇后手握宮權,怎麼會讓人鑽了這樣大的空子呢,依她的細心程度,應當是絕無可能的事才對。
胤禛心中思緒不停,突然想到了他的那些兄弟身上,暗暗猜測是不是那些兄弟的勢力還未清除乾淨。
他神色一凜,冷聲道:“蘇培盛,去查,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復又看向皇后道:“那石頭呢?”
皇后忙回:“臣妾讓江福海拿著那石頭去問了御花園的管事,稍後臣妾便讓江福海送去。”
華妃這下才反應過來,暗自嘟囔了一句:“臣妾在皇后宮中無故摔倒,還那麼巧的磕到了石頭上,誰知道是不是皇后做的?”
華妃的聲音並不小,面色還有些不自然,可以看得出為了說這話,她忍受了極大的痛苦。
但她還在繼續,絲毫不顧皇后和太后投向她的視線。
“皇后讓人將那石頭帶走了,誰知道之後送到蘇總管手裡的,還是不是傷到臣妾那一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