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青梅竹馬的情誼,乾隆在原身的記憶裡搜尋了一番。
原身十幾歲才回宮,且回宮後也並未與這位烏拉那拉氏有太多接觸。
青梅竹馬的情誼從何而來?
乾隆略一思索,想到先帝的皇后烏拉那拉氏。
當年她可是支援弘時的,只是後來弘時被革了黃帶子。
弘時沒了指望,她自然要轉投於他。
這份憑空多出來的青梅竹馬的情誼,只怕是這位的手筆。
也是原身愚蠢沒腦子,竟然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認了。
烏拉那拉氏曾經欲用綠豆湯讓他殞命,這位小烏拉那拉氏在他與弘時之間輾轉,又能是甚麼好人?
他竟然這麼不挑?
乾隆很是費解。
從前的事就算了,單看原身登基後這位嫻妃做出來的事,就不太像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原身和太后對峙時,她主動倒戈,給她心愛的少年郎狠狠來了一波背刺。
也不知道她為的是甚麼。
且這位嫻妃總給人一種沒文化的感覺,原身記憶中每次兩人相處,她口中總少不了一句詩。
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
也不是甚麼寓意很好的詩,她卻總是放在口頭上。
除了這個,旁的大概她也是不懂的。
就算懂,依她往日表現出來的那份人淡如菊的性子,怕是她也不屑去做的。
就她清高,假清高罷了。
這麼一想,乾隆只覺得,這樣一個女人在他的後宮,他的後宮不乾淨了。
呸,是原身的後宮!
原身的這些女人,他,敬謝不敏。
他揮了揮手,讓敬事房的人退了下去。
一連多日都是如此,後宮嬪妃見皇帝多日不翻牌子,頓時坐不住了。
於是這日,養心殿迎來了太后身邊的福珈,說要請乾隆到慈寧宮一趟。
乾隆劍眉一挑,唇角微勾,放下手中硃筆瀟灑起身。
“吳書來,走吧,去慈寧宮。”
也是時候去會一會這位老想在後宮興風作浪的太后了。
“是。”吳書來趕忙讓人去準備轎輦。
王欽在一旁眼神憤恨,這小子就這麼輕而易舉將他在皇上身邊的位置搶走了!
真是可恨!
乾隆很快到了慈寧宮,見到太后時,意思意思行了個禮,然後自顧自坐到了一旁的榻上。
太后見狀,皺了皺眉,不過很快調整好表情,開口時,語氣已是一派和煦。
“皇帝,哀家知道前朝事忙,不過如今你膝下子嗣單薄,還是得多多綿延子嗣才行。”
乾隆抬眸瞥了一眼說話的太后,只隨意道:“朕還年輕,子嗣之事不急。”他可不會缺子嗣。
只是目前,還沒有綿延子嗣的必要。
太后被這話噎了一下。
人家皇帝本人說不急,她卻巴巴的把人叫過來。
不過,她如今是太后,自然有勸誡皇帝的權利,且她說的話旁人也無可指摘。
因此,她繼續勸了勸,“皇帝,哀家不急,只是皇帝也該多幾個子嗣了,皇上登基時日尚短,需要皇嗣來安一安朝臣的心啊。”
“嘖!”乾隆頓時不耐煩了。
他眸光沉沉的看向太后,“太后以為,皇帝是靠甚麼坐穩皇位的,難不成,只是靠生孩子?”
太后被這樣盯著,竟然油然而生一股懼意,因此沒能立即給出回應。
顯然,乾隆也不需要她回應。
他嗤笑一聲,收回視線,“素聞太后有女中諸葛之稱,難不成只是浪得虛名?”
太后聽到此處,終於回過神,“自然不是。”
也不知她說的是皇帝不靠生孩子坐穩皇位,還是她女中諸葛之稱,並非浪得虛名。
乾隆並不在意,把玩著手中的碧玉扳指,語氣平淡的將自己對太后的要求說出,“太后既然已經是太后了,就該安安分分頤養天年,不要多管閒事才好。”
他幼年得皇祖父看重,繼位也是一帆風順。
乾綱獨斷的順心日子過慣了,他可不希望時常有人在他耳邊指指點點。
太后聞言,滿心不可置信,皇帝在說甚麼?讓她不要多管閒事?
呵!
這是在警告她嗎?
皇位還沒坐穩呢,這麼快就要過河拆橋了?
太后心中不悅,臉上也帶出幾分,暗自盤算著給皇帝找些事,讓他擺正他對她的態度。
乾隆畢竟當了多年的皇帝,怎會不懂太后在想甚麼,心裡暗道:太后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
他當然知道太后此刻的底氣是甚麼。
無非就是前朝的鈕祜祿氏和後宮的白氏了。
太后與鈕祜祿氏的糾葛,京中這些聰明人誰會不知,太后無非就佔了一個姓罷了。
鈕祜祿氏不會因此將家族全然壓在太后身上,他與太后,鈕祜祿氏只要不瞎,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這點不足為懼,至於後宮的白氏那就更無足輕重了。
一個小小的南府樂妓,毓瑚這個廢物,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出她是太后的人。
白氏明面上是從前老烏拉那拉氏送進宮裡的棋子,可老烏拉那拉氏“暴斃”後,小烏拉那拉氏已經向太后倒戈。
這麼明顯的一條線,她怎麼就沒想著去查一查呢?
乾隆每每想到這些,都不得不感嘆一句,原身真是眼瞎心盲。
他身邊那些人,除了胳膊肘往外拐,還都是個頂個的廢物點心。
毓瑚那名,他聽著刺耳得緊。
毓,鍾靈毓秀,他看她就是榆木腦袋,瑚字更是荒唐,瑚璉之器,一個奴才,怎配和皇子用同樣貴重的字。
他到這個世界沒多久,就將人改了名——瓦片。
他覺得十分合適。
此刻看了看天色還早,想著去御花園逛逛。
他起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警告。
“朕勸太后安分守己些,多管閒事的人是活不長的。”
太后與原身之間的糾葛他不想管,他只需按著自己的心意行事。
太后被乾隆的話氣了個仰倒。
乾隆卻已經坐上轎輦一臉愜意地向御花園而去。
在快到御花園時,忽然聽到一陣清冷悅耳的女聲傳來。
“說話如此沒有規矩,竟敢以下犯上,本宮行行好,便教你個乖!”
乾隆抬手,示意宮人停轎。
他起身,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