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嘴角微彎,又略顯矜持地壓下,輕輕將手搭在康熙掌心,應道:“可。”
出宮的馬車上,玉檀滿心好奇,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康熙問他,“皇上,咱們出宮是去哪啊?”
康熙看著她的模樣,笑著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康熙賣了個關子。
玉檀見他神秘兮兮的也沒再問。
過了許久,馬車緩緩停下,康熙先下了車,然後轉身將玉檀扶下。
玉檀站定,發現是一處巷子,眼前有些破舊的小院子看上去分外眼熟。
在記憶裡快速翻找片刻,認出了這是原主的家。
玉檀轉頭看著康熙,目光中滿是感激,輕聲道:“多謝皇上。”
玉檀家自她阿瑪離世後,生活便陷入了貧困,玉檀的額娘日夜辛勤地替人洗衣,後來額娘和弟弟生病,更是讓她們的生活雪上加霜。
原主自進宮後一直沒能出宮,直至生命的盡頭。
沒想到,康熙這麼快就帶她回到了這裡。
康熙溫柔地看著她,見她神情不似喜悅,心想玉檀許是近鄉情怯,便輕聲鼓勵道:“玉檀,去叩門吧。”
聞言,玉檀回神,緩緩走到小院門前,抬起手,輕輕叩門。
“篤篤——”
裡面很快傳出一個溫婉女聲:“來了,明樟,去開門。”
“好的,額娘。”一個男孩清脆的聲音回應著。
伴隨著噠噠噠的腳步聲,門開了。
四目相對,明樟雙眼瞪大,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訝,而後浮現出驚喜,大聲喊道:“姐姐!”
“額娘,姐姐回來了!”
玉檀看著記憶中無比熟悉的人,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是姐姐回來了。”
只聽院裡傳來哐噹一聲,似乎有甚麼東西落地。
緊接著又是一道噠噠噠的腳步聲,“姐姐,”一個稚嫩的女孩聲音傳來。
明樟上前,緊緊抱住玉檀的胳膊,頭也不自覺地靠著姐姐,開始撒嬌:“姐姐,明樟好想你。”
玉檀伸出手,溫柔地摸摸他的頭,柔聲回他:“姐姐也想你。”
明樟聽到這話,臉蛋後知後覺地開始泛紅。
她如今已經八歲了,是個大孩子了,怎麼還能這般撒嬌呢。
可很快,他就說服自己,等再大一些,他就不這樣了。
康熙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心裡不禁泛起一絲吃味,不過想到是玉檀的弟弟,又覺得還可以忍受。
“姐姐。”
院裡很快跑出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跑到玉檀另一邊抱住她。
玉檀摸了摸女孩頭上的小揪揪,“琳筠,想姐姐嗎?”
小姑娘糯糯地回她:“想~”
“玉檀。”這時走出來一個身著布衣的婦人。
婦人是玉檀的額娘覺羅氏,她將玉檀上下仔細打量一番,見玉檀眉眼之間沒有憂愁之色,穿的衣裳也好,心中稍稍放下心來,看來女兒在宮中過得不錯。
“額娘。”玉檀見到覺羅氏,心中不自覺生出些依戀。
覺羅氏這才注意到玉檀身後的一對主僕,為首的男子衣著雖然低調,可依舊難掩華貴之氣,且那股氣勢極盛,看著不似尋常之人。
覺羅氏有些疑惑,女兒不是進宮了嗎,怎會和這樣的男子在一起。
“他們是?”
玉檀聞言,主動介紹道:“額娘,這位是三爺和他的隨從。”
覺羅氏頷首,聲音裡滿是客氣,“若三爺不嫌棄,進來喝杯茶吧。”
康熙臉上掛著溫和的淺笑,“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眾人一道進了院子,李德全招招手,就見暗處跑出一個人,待那人守在馬車旁邊,李德全才小跑著跟了進去。
覺羅氏倒了一杯茶放到康熙手邊,“還望貴人不嫌棄。”
“夫人盛情,自是不嫌棄。”
康熙說完話,覺羅氏目光不自覺看向玉檀,眸光裡帶了些不知所措。
玉檀到現在還不知道康熙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呢?
於是輕聲道:“爺?”想詢問一下他的來意,總不能只是讓她與家人見一面吧,那康熙這般杵著就不太合適了。
康熙嘴角微揚,“玉檀,你先出去和弟弟妹妹們敘敘舊吧,爺和你額娘有話要說。”
電光石火間,玉檀好像明白了甚麼,點點頭。
看著依舊有些緊張的覺羅氏,玉檀眸光裡帶了鼓勵,見覺羅氏緊張得抓著衣裳下襬的手微松,才拉著弟弟妹妹出了屋。
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明樟開口問道:“姐姐,那位老爺是誰啊?”
玉檀聽到弟弟的問題,難得有些卡殼,思索片刻後,選了一個折中的說法:“是姐姐的貴人。”
明樟似懂非懂,“貴人?”
“對。”
玉檀重重點頭,又問了一句, “額孃的眼睛還好嗎?”
玉檀記得覺羅氏曾經為了貼補家用,不僅為人洗衣,還經常點燈熬夜繡花,再加上阿瑪去世那段時間哭得太多,眼睛有些不太好。
明樟聽到這話,小臉垮了下來,“不太好。”
琳筠在一旁聽著哥哥姐姐說話,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有些聽不懂。
聽到這裡,發現自己終於能聽懂,於是開始嘰嘰喳喳地插話:
“天黑後,即便點著燈,額娘也總是撞到桌角或者門上,可疼可疼了,我和哥哥就不會,所以我們經常幫額娘拿東西,這樣額娘就不會撞到啦。”
玉檀聽完,嘆了一口氣,看樣子覺羅氏的眼睛問題有些嚴重,還是得仔細調理一番。
“姐姐知道了,琳筠,明樟,你們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琳筠一聽姐姐的誇讚,小臉驕傲極了。
明樟則臉蛋紅紅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
片刻後,康熙和覺羅氏終於商量好事情走了出來。
這會兒,覺羅氏對康熙的態度比先前更加恭敬了幾分。
康熙來到石桌旁,對玉檀道:“去和你額娘說說話吧。”
玉檀點頭,和覺羅氏重新進了屋裡。
一進屋,覺羅氏就拉住玉檀的手,母女倆坐到了榻上,覺羅氏欲言又止,神色有些糾結,“玉檀,你......”
玉檀見狀,主動依偎進覺羅氏懷裡,“額娘,有甚麼話,可以直接和女兒說的。”
覺羅氏還是有些沒回過神,實在是剛剛聽到的訊息太讓人吃驚了,覺羅氏緩了緩,“玉檀,那位爺說他是......”說著抬手指了指天。
玉檀見覺羅氏的動作,險些笑出聲。
覺羅氏有些羞赧,玉檀見狀不再笑
康熙既然將身份主動告訴了額娘,那另一件事應該也說了吧。
“額娘,”玉檀手同樣指了指天,“那位和您說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