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胡亂地揮舞,去掰扯那些摁住自己的粗糲大手,尖銳的指甲劃過小太監們的手背,劃出道道血痕。
她髮絲凌亂,溼漉漉的幾縷糊在蒼白如紙的臉上,狼狽至極。
“爺!妾身腹中可是你的親骨肉,你真狠得下心不要他嗎?!!”
齊月賓哭訴著,聲嘶力竭,試圖喚醒胤禛心底哪怕一絲溫情。
小太監們互相對視一眼,眼底雖閃過一絲不忍,但轉瞬即逝,畢竟四爺的命令誰敢違抗?
為首的小太監咬咬牙,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
齊月賓拼命扭動身子,鞋都蹬掉了一隻,錦襪被蹭破,露出紅腫的腳踝。
“爺!這是您的親生骨肉啊!您怎麼忍心親手將血脈斷送?”
“往後您午夜夢迴,就不會愧疚痛心嗎?!!”
胤禛臉上仍舊毫無波瀾,只微微皺眉,似嫌這哭鬧擾了清靜。
齊月賓見狀,心徹底涼透,力氣如潮水般褪去。
濃稠的藥汁順著喉嚨灌下,嗆得她咳個不停。
一碗藥灌完,小太監們鬆開手,她像一塊破布般摔到地上,雙眼空洞,淚卻止不住地流。
地面的涼意一點點滲進骨子裡,可再冷也抵不上心底的冰寒。
胤禛看著地上狼狽的她,只覺厭煩,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冷冷開口:“拖下去,別髒了爺的眼。”
小太監們忙不迭地架起齊月賓,一路拖行,她的哭聲漸行漸遠。
屋內,胤禛負手而立,仿若甚麼都沒發生過。
......
第二天曹琴默便聽說福晉和齊格格雙雙小產了,頓時她心中也有種不好的預感,手不自覺撫上自己的小腹。
她一定要保護好她的孩子。
齊月賓和宜修的小產其實並不是因為那碗藥,而是當初年世蘭下的術法導致的。
她們腹中的東西到了三個月,也就是她們以為胎像坐穩之時,只要稍稍加一點外界刺激,就會“自然而然”地小產。
這算是她給她們的一個驚喜。
她們驚不驚喜,年世蘭不知道,年世蘭卻很驚喜。
小青這段時間都在胤禛府裡,被迫吃了很多瓜,它回毓慶宮的時候就將那些事都告訴了年世蘭。
年世蘭真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看來她做的那些事,效果很不錯呢!
宜修的“胎兒”竟然被齊月賓的一碗藥落了,更妙的是還是胤禛下的命令。
齊月賓也自食惡果,被她喜歡的人強硬的“落了胎”。
妙啊,真是太妙了!
接下來,就是曹琴默這個背主忘恩的東西。
她的肚子還好好的,是因為她懷上的時間比她們晚了幾天。
不過,也快了。
第一齣戲已上演大半,她導的另一出大戲也開場了。
永和宮這邊,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康熙攜一身倦意踏入德妃寢宮,德妃笑意盈盈,伺候得極為妥帖。
兩人歇下不久,康熙還在閉目養神,未入夢鄉,一陣呼嚕聲突兀地響起。
康熙蹙眉,側身睜眼,滿臉錯愕:這呼嚕竟是烏雅氏發出來的?
以往她溫婉柔順,何時有過這般失態?
他壓下不悅,剛想開口叫醒,德妃卻先一步囈語:“隆科多……”
康熙有些不可思議,他怎麼會從德妃嘴裡聽到孝懿皇后弟弟的名字。
懷疑是自己聽錯,他悄悄湊近。
又一聲“隆科多”清晰入耳,他臉色瞬間陰沉如墨,攥緊了錦被一角。
竟然真是隆科多,康熙臉色頓時黑了,自己的妃子竟然在夢裡叫其他男人的名字。
這樣的事,是個男人都無法忍受,更何況帝王。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怒喝:“烏雅氏!”
奈何德妃陷在夢中,渾然未覺,口中囈語不停:“隆科多,我好想你……”
康熙額角青筋暴起,再次拔高音量:“烏雅氏!”
烏雅氏依舊未醒。
殿外,梁九功正靠著柱子打瞌睡,陡然被帝王怒喝驚醒,忙不迭道:“萬歲爺?”
康熙寒聲吩咐:“守在門外,不許進來!”
事關皇家體面,越少人知曉越好。
梁九功一聽,猜測事情可能有些嚴重,忙道:“嗻!”還讓伺候的人稍稍離遠些。
“隆科多,孩子也想你了......”
誰料烏雅氏又開始了,並且給了康熙重重一擊。
康熙頓時怒火攻心。
烏雅氏!
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竟然敢......
可同時他又滿心疑惑——這孩子指的是誰?
老四、老十四,還是都有份?
德妃卻沒再繼續,呼嚕聲漸弱。
康熙閉眼深吸一口氣,竭力平復情緒,冷聲道:“梁九功,滾進來!”
殿外的梁九功心裡還琢磨剛才皇上和德妃娘娘發生了甚麼,就聽到了帝王帶著怒氣的聲音。
梁九功忙推開門小跑著進去。
“萬歲爺?”
康熙沉著臉:“伺候朕更衣!”
待穿戴整齊,康熙拂袖而去,腳步匆匆,滿是怒氣。
再看床上,德妃兀自睡得香甜。
康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龍袍下襬隨著他急促的步伐簌簌作響,滿腔怒火憋在胸口,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梁九功弓著身子,小跑著跟在後頭,大氣都不敢出。
一進乾清宮,康熙徑直走向御案,抬手猛地一掃,案上幾本奏摺“嘩啦”散落一地。
他“砰”的一聲重重坐下,雙手死死攥住扶手,指節泛白,咬著後槽牙怒喝道:“梁九功!”
梁九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戰戰兢兢應道:“奴才在!”
康熙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可聲音依舊冷得能凍死人:
“去給朕仔仔細細地查,德妃是何時與隆科多有了牽扯,他們之間糾葛到底有多深,還有......”
說到此處,康熙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疑慮與凝重。
“老四與老十四與隆科多之間,是不是另有關係,你一併徹查清楚,一絲一毫不許漏!朕要確鑿實情。”
說到此處,康熙眉頭擰成個“川”字,目光似利刃般直直刺向梁九功。
“此事關乎宮闈隱秘,你行事定要謹慎,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梁九功心裡“咯噔”一下,心中有了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