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和烏拉那拉氏有過姻親關係的大臣不禁暗暗擔心起來,他們下意識懷疑起了那些嫁入自家的烏拉那拉氏女子。
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她們也一樣心狠手辣,那可如何是好?
如此心狠之人的血脈,他們不稀罕,若真有那般心狠之人誕下了子嗣,子嗣也不可長於她們之手,以免教壞了孩子。
越想越擔心,這些大臣們都顧不得和皇上爭辯了,滿心只想著趕快回家去仔細觀察嫁入自家的烏拉那拉氏女子的品行。
大臣們此刻徹底沒了反對的意思,這樣品行的女子,為人不齒,有何臉面繼續忝居後位。
“皇上英明!”大臣們齊聲稱讚。
見沒人反對,雍正心中,驕矜的點了點頭,他也沒了繼續和大臣閒聊的心思,大手一揮,“都退下吧。”
大臣們躬身行禮,依次退下。
退出殿外,眾大臣彼此對視一眼,眼裡有著同樣的擔憂,一刻也不敢耽誤,紛紛趕回自己的府邸。
出宮後,數道馬蹄聲在石板路上急促地響起,馬車在揚起的輕塵中疾馳......
壽康宮。
“太后,太后娘娘,皇上他……皇上要廢后!”
從守門侍衛口中聽到這訊息,孫竹息只覺得心頭猛地一震,仿若晴天霹靂。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趕緊跑回去稟告太后,此刻還有些氣喘吁吁。
“甚麼?廢后,為何廢后?”
太后正坐在榻上,手中捻著佛珠,聽聞此言,滿臉的震驚。
那佛珠也因她的動作而微微晃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皇上說皇后狠毒,謀害純元皇后和二阿哥,後來更是變本加厲,多次謀害妃嬪和皇嗣,欲使皇上絕後啊!”孫竹息趕忙回答,話語中帶著一絲慌亂。
“甚麼?”
太后眉頭緊鎖,心中大驚。
這些事……皇帝怎麼會知道?
當年她為了皇后,可沒少費心思掩蓋,難道是哪裡出了紕漏?
“還有,皇上……皇上要一同廢了純元皇后。”孫竹息接著說道,聲音有些顫抖。
“這又是為何?”
太后聽聞又是一驚,手中的佛珠差點掉落。
她猛地坐直身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是知道皇帝有多喜歡純元皇后的,愛意幾乎是刻進了骨子裡,怎麼會突然要廢了她呢?
“純元皇后善妒,害死了大阿哥,和從前甘側福晉腹中的孩子。”孫竹息低著頭,不敢看太后的表情。
太后聽後,一時無言,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複雜,似是憤怒,又似是無奈。
皇帝竟然連這些都查出來了......
看來這次,他是鐵了心要整頓後宮了。
太后想了很多,最後生出了一種無力感,罷了,烏雅氏她尚且保不住,烏拉那拉氏便自求多福吧......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
景仁宮。
烏拉那拉宜修聽聞皇上要廢了她的訊息,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呆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皇上……怎麼會突然要廢了本宮?這不可能……”
“剪秋……”宜修慌亂地呼喚著。
剪秋急忙奔至宜修身邊,撲通一聲跪下,眼中也滿是驚慌,“娘娘,奴婢聽說……皇上他……”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聽到的所有訊息都告知了宜修。
宜修聽完,大驚失色,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些事……皇上怎麼會知道?
太后不是為她善後了嗎?
宜修的雙手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身體微微顫抖著。
她的腦海中一片混亂,思緒如麻。
她又想到太后的現狀,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這段時間,皇上不由分說抄了那麼多包衣,宮裡也處置了許多宮女太監,太后的勢力只怕大不如前了吧。
皇上甚至連太后的面子也不顧,烏雅氏全族抄家流放,那......
陡然間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從椅子上滑落,眼神迷茫地癱坐在地上。
太后如今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怎麼還能顧得上她呢?
宜修的心中充滿了無助還有恐慌,曾經以為的靠山如今轟然倒塌,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過了一會兒,宜修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剪秋,將你剛剛所說本宮嫡姐的訊息再說一遍。”
剪秋趕忙應道:“是,娘娘。皇上說純元皇后善妒,害死了弘暉阿哥,和從前甘側福晉腹中的孩子。”
宜修聽完,呆滯了片刻。
“弘暉……”
她輕聲呢喃著,眼中泛起淚花,她沒想到這時候還能聽到弘暉的名字,宮裡已經許久沒有人提起過弘暉了。
她的思緒飄回到了過去,想起了弘暉可愛的模樣,心中一陣刺痛。
“皇上說嫡姐善妒,害死了弘暉。原來皇上知道啊……”
宜修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恨,“為何從前不曾為弘暉做主,讓弘暉枉死......”
“為甚麼?”
“哈……哈哈……”
宜修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殿裡迴盪,透著無盡的悲涼。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皇上,原來您一直都知道……”
她哽咽著,“弘暉……我可憐的弘暉……”
剪秋在一旁看著,滿眼都是擔心。
她知道娘娘此刻不需要她的安慰,她只能默默地在一旁陪著,眼中也閃爍著淚花,為娘娘和弘暉阿哥感到難過。
此時的景仁宮,這座曾經充滿算計的宮殿,此刻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戶,灑在地面上,卻驅不散屋內的陰霾。
......
延慶殿的端妃自然也聽說了皇上要廢了皇后和純元皇后。
作為王府老人,她親眼見到過皇上有多寵愛純元皇后,聽到皇上在她死後這麼多年竟然要廢了她,也是滿心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呢?
“吉祥,你確定訊息無誤?”端妃眉頭輕蹙,眼中滿是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貼身宮女。
“娘娘,千真萬確,如今整個後宮都在傳呢。”吉祥趕忙回答道。
“這怎麼可能呢?”端妃喃喃自語道。
當她聽吉祥將全部訊息說完,尤其是聽到皇上說純元皇后善妒,害死大阿哥和甘側福晉腹中的孩子時,她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依她對皇上的瞭解,即便純元皇后真做了那樣的事,皇上也不會廢了她才對?
端妃眉頭緊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皇上曾經與純元皇后在一起時的畫面。
皇上對純元皇后的愛,那是深入骨髓的,怎麼會……
她翻來覆去想了許久,還是想不明白皇上為甚麼會廢了純元皇后......
年嬪和純元皇后素無交集,聽說此事,也只是為了皇上要廢了烏拉那拉宜修的後位而感到高興。
“哼,烏拉那拉宜修這老婦,總算要倒臺了。”年嬪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從前宜修可沒少仗著自己是皇后打壓本宮,如今可算是遭報應了。
皇上真是慧眼,終於看穿了這老婦的真面目。
真好!
她被關許久整日心情低落,今日總算聽到了個好訊息。
......
碎玉軒內,甄嬛靜靜地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本書,卻無心翻看。
自從那日因皇后手握甄家把柄而屈服後,她的日子就沒了安寧。
“小主,小主,皇后要被廢了!”流朱那清脆的聲音打破了碎玉軒的寂靜。
她滿臉欣喜地跑進來,雙頰因奔跑而泛著紅暈,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甄嬛先是一愣,隨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真的?”
浣碧也眼帶驚喜,和甄嬛一同看向流朱,目光就像兩團燃燒的小火苗,灼灼地盯著流朱。
流朱感受到兩人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啊,小主。這訊息整個後宮都傳遍啦!”
隨著流朱的話落下,甄嬛心中積壓許久的苦悶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漸漸散開,希望在心中不斷滋生。
自那日後,皇后就常常派人到碎玉軒,讓她學習另外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就連吃甚麼、穿甚麼、化甚麼樣的妝容,都一一教導。
甄嬛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皇后此舉無非是為了爭奪皇上寵愛,還是讓她作為別人的替代品爭寵。
可她甄嬛就是甄嬛,只可獨一無二,怎可為他人替身。
她對皇后此舉十分不齒,可掙脫不了她的魔爪,只能暫時蟄伏。
如今皇后被廢,她終於解脫了!
但隨即,她的眼神又變得凝重起來,甄家那事始終是個隱患,她得尋個時機趁早解決才好。
其他嬪妃聽說後,沒甚麼反應,反正皇后廢了,皇后之位也輪不到她們,近段時間宮中風波不斷,她們只希望後宮的硝煙不要波及到她們,能在這後宮中安穩度日就好。
不管眾人如何想,皇后和純元皇后還是被廢了。
宜修被廢后進了冷宮,柔則被廢后,生前的所有痕跡都被一一抹去。
所幸,雍正的帝陵尚未完全建成,不用考慮烏拉那拉柔則遷墓這等麻煩事兒。
以後他的帝陵註定不會有這姐妹二人。
......
養心殿東暖閣內,燭火搖曳,光影在雕花的牆壁上跳動。
陵容坐在榻上,正狐疑的盯著雍正左看右看,眼神中帶著探究。
這人不是很喜歡那甚麼柔則嗎,怎麼會在人死後將人廢了呢?
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自己的下巴,陵容有些想不明白。
到底是為甚麼呢?
雍正一開始還挺享受陵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得意,可時間一長,他漸漸咂摸出了幾分陵容目光中的不對勁,那目光直把他看得坐立難安。
“容兒,何故這般看朕?”
最後,雍正實在忍不住了,輕咳一聲,主動發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自然。
陵容歪著頭想了想,決定如實說,“皇上,聽說您曾經十分寵愛純元皇后,怎麼捨得將人廢了呢?”
說話時她的眼睛還一眨不眨地盯著雍正,眼中滿是好奇。
雍正聽到陵容的話,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誰告訴你的?”
究竟是誰如此大膽,敢在容兒面前搬弄是非,這是要故意挑撥朕與容兒的感情嗎?
簡直是膽大妄為!
想到這裡,雍正眸中閃過一抹冷色。
陵容聽到這話,小嘴一撇,不高興地哼了一聲,“皇上別管是誰告訴我的,您還沒回答臣妾的話呢!”
雍正見狀,趕忙放軟了語氣,“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
他有些猶豫,腦海中在激烈地鬥爭著。
他在想要不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她,可又擔心她知道後,會覺得自己是個只會耍陰謀詭計的偽君子,不喜歡他了。
“那皇上是甚麼意思?”
陵容可不吃這一套,她決定今日一定要問出個子醜寅卯,“皇上休想轉移話題!”她目光堅定地盯著雍正,大有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看人還在猶猶豫豫不肯開口,陵容更生氣了,“不告訴就不告訴,臣妾不稀罕。”
說完她起身就往外走,打算回永壽宮去,腳下的步子又急又快。
雍正一看人要走,急忙上前幾步,伸手將人攔住,“容兒,你別走。”
“皇上,臣妾要回永壽宮,您擋著臣妾的路了。”
陵容沒好氣地說道,眼睛看向別處,就是不看雍正。
雍正看著陵容那生氣的模樣,他知道這次是真的惹她不高興了。
於是也不再猶豫,“容兒,朕不是不能告訴你,只是告訴你後你不要害怕朕。”
他說到這裡有幾分小心翼翼,微微低下身子,眼睛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確認道:“無論如何,不要害怕朕,討厭朕,可好?”
看他目光中的懇切和小心翼翼,陵容心中的好奇達到了頂峰。
究竟是甚麼樣的事,竟然能讓皇上害怕?
哼,不管是甚麼,她可不會害怕。
於是,她大聲說道:“好啊。”
她揚起下巴,那模樣就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她可是妖精,她甚麼都不怕!
看著陵容答應了,雍正這才緩緩開口,開始將曾經的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