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的手緊緊地揪住帕子,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可眼中的慌亂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皇后的話,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皇后怎麼會知道那件事?
她父親私納擺夷族罪女一事,可大可小,若是能悄無聲息地掩蓋過去,或許還能留有幾分迴旋的餘地。
可是如今,皇后知曉了這個秘密,以皇后的手段,若是她藉此大做文章,借題發揮,那甄家危矣。
皇后微微眯起雙眸,眼中閃過得意,她看到甄嬛的表情不再像剛才那般平靜,心中才滿意了。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她故作關切地問道:“妹妹臉色怎麼如此難看?可是身子有甚麼不適?”
甄嬛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慌亂,“多謝娘娘關懷,嬪妾並無不適。”
剛剛聽到的事讓她一時失態,此刻聽到皇后的話,她只能迅速整理好心情,強裝鎮定地回答皇后的問話。
可她的內心卻如油煎一般,各種念頭在腦海中交織。
皇后的這艘船,一旦上去,恐怕就再也下不來了。
她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張巨大而又無形的網中,越掙扎,卻被束縛得越緊。
“既然妹妹無事,那趣聞......可要繼續聽下去嗎?”
皇后此時姿態優雅的靠在椅背上,態度放鬆,好整以暇地問了一句,眼中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光芒。
甄嬛閉了閉眼,心中滿是不甘。
不甘如同火焰在心中燃燒,幾乎要將她吞噬。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片刻之後,她緩緩睜開雙眼,起身重新給皇后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額頭觸碰到冰冷地面的那一刻,彷彿在向命運低頭。
“嬪妾進宮以來承蒙皇后娘娘垂愛,嬪妾愚笨,往後恐怕要多多叨擾,還望娘娘不嫌棄嬪妾。”
皇后看著甄嬛此刻心甘情願成為她手中的棋子,嘴角的弧度更加明顯了。
“剪秋,快扶莞妹妹起來。”
“是,娘娘。”剪秋連忙上前去扶甄嬛,心中為娘娘高興。
莞常在可算是知道識時務了。
甄嬛並沒有立刻起身,“多謝皇后娘娘,”她的語氣更加恭敬,說完這句話才隨著剪秋的攙扶緩緩起身,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許多。
皇后看著甄嬛的動作,愉悅地笑了。
......
出了景仁宮,甄嬛有些麻木地走著,不發一言,像具失了魂的行屍走肉。
浣碧在一旁靜靜陪著,眼中帶了些晶瑩,看到小主的樣子,她心中越發難受,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
她想安慰小主,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默默地陪著甄嬛,想用自己的存在給她一絲微弱的慰藉。
回了碎玉軒,甄嬛還是剛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流朱飛快地跑出來迎接,卻被甄嬛的模樣嚇了一跳。
於是擔憂地看向浣碧,想問問她發生了何事,浣碧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她此時先別問。
流朱會意,默默地跟在甄嬛身後。
到了裡間坐下,甄嬛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快要凝固了,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終於,甄嬛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流朱,將我的簫取來。”
流朱心中雖然疑惑,但還是很快跑去找簫。
很快,她就回來了,手中捧著裝簫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案几上,“小主,簫取來了。”
“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流朱看了看浣碧,眼神詢問她該怎麼辦,此刻小主狀態不對,她實在不放心小主一個人待著。
浣碧拉著流朱一同出去了。
小主只是一時情緒陷進去,有些低沉罷了。
她那麼堅強,一定能自己想通,不會一直這麼頹喪的。
流朱和浣碧出去後,也沒有走遠,而是繼續守在門外。
耳朵時刻留意著屋裡的動靜,若是小主真有甚麼,她們也能及時發現。
流朱此時滿心疑惑,本想問問浣碧,可浣碧自屋裡出來後又開始默默流淚。
她明白了此次事情可能有些嚴重。
心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唉。
她在心中輕輕嘆息一聲,也沒再繼續胡思亂想,打起精神站好,眼睛緊緊地盯著房門。
......
果郡王今日進宮給太后請安。
他面容英俊,眉如墨畫,眸若星辰,嘴角總是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一襲月白色的長袍隨風飄動,腰間束著一條淡藍色的腰帶,更顯身姿修長,走起路來衣袂飄飄。
經過御花園時,忽然聽到一陣悠揚的簫聲。
那簫聲飄飄悠悠地傳來,如泣如訴,恰似深秋寒夜中孤獨的夜鶯在哀啼。
吹簫之人技巧嫻熟,氣息平穩而悠長,功底不俗。
只是每一個音符都像是用無盡的哀愁編織而成,簫聲著實悲涼,令人聞之不禁心生悲憫。
那簫聲彷彿帶著一種魔力,直直地鑽進他的心裡,讓他忍不住想要探尋吹出此種簫聲之人是何種模樣。
他停下腳步,微微閉上眼睛,想要沉浸在這簫聲之中。
只是眼下他還急著去壽康宮給太后請安,他有些不捨地睜開眼睛,看了看聲傳來的方向。
只能等下次再去尋那吹簫之人吧。
到了壽康宮,果郡王恭敬地給太后請安。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他的聲音溫和有禮。
太后看到果郡王,眼中滿是慈愛,“你如今年歲不小,也該娶個福晉了。”
果郡王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多謝皇額娘關懷,只是兒臣如今沒有心悅之人,故而一直不想娶妻。”他的語氣誠懇,心中卻對這種安排有些牴觸。
太后輕輕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總是這般任性。”
果郡王微微一笑,試圖緩解氣氛,“皇額娘,兒臣相信緣分,若是有緣,自會遇到合適之人。”
太后無奈地搖了搖頭,“希望你不要讓哀家等太久。”
果郡王從壽康宮出來後,腦海中卻總是迴盪著那陣簫聲。
他在宮道上緩緩走著,心思卻全在那吹簫之人身上。
......
甄嬛去景仁宮去的頻繁,宮中眾人都知道了。
暗暗猜測甄嬛甚麼時候投靠了皇后。
夏冬春十分嫉妒,她經常去景仁宮討好皇后,可皇后不為所動。
沒想到這個莞常在不聲不響竟然攀上了皇后。
她嫉妒得眼睛都發紅了。
陵容得知這個訊息,倒是怔愣了一瞬。
甄嬛和皇后?
這倆人竟然走到一處了。
真是世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