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鳶與仙秦兩方的戰船、飛舟早已短兵相接,絞殺成一團亂麻。
許多大鳶戰船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駛出血河支汊。
船身便已被仙秦的火符炮擊中,烈焰沖天而起,桅杆斷裂,殘骸沉入猩紅的河水。
濃煙與血霧交織,遮天蔽日。
原本,大鳶王朝的將士們心中還揣著一絲僥倖——
他們是血河殿的信眾,背靠永冥血淵。
只要血河不枯,他們就絕無可能真正隕落。
陰世轉生,對他們來說如同吃飯飲茶般稀鬆平常。
過往歲月裡,並非沒有其他強橫的運朝入侵過這片深淵。
每一次,大鳶都能靠著“不死”的拖字訣,生生熬退來敵。
然而這一次。
噩耗來得比血浪更快。
大鳶依仗的轉世輪迴優勢還未來得及顯露,仙秦的鐵蹄便已踏碎了他們的妄想。
一艘接一艘船堅炮利的戰船沉入血河,船上的血河老祖雕像隨船一同墜入深淵,再也無法接引亡魂轉生。
中高層將士驚恐地發現——
自己戰死之後,沒能像往常一樣在血河中重生。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隕落的血雨之中,無數金色的光點逆空飛起。
……
與此同時。
流竄至陳塘衝的神仙境詭仙,接連正面承受武安君白起,率領的仙秦軍隊衝鋒。
終於堅持不住。
轟隆——!
一尊神仙境詭仙隕落。
虛空中陡然盪開一圈明亮的漣漪。
同樣有一滴金色的光點,從灰燼中升起,朝著天空緩緩飄去。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成百上千的金色光點。
如同螢火逆流而上,從血淵各處升騰而起。
每一滴金光,都代表著被仙秦兵馬在永冥血淵之中,斬滅的血河邪修魂魄。
最終得天地認可,轉為功德。
天幕上的大道金榜。
數字猛然跳動——
【功德累計:三萬六千八百】
【四萬兩千……】
【五萬九千……】
數字瘋狂飆升!
而血淵深處,異象愈演愈烈。
天庭南天門處。
值日功曹手捧金冊,聲音朗朗,傳遍諸天:
“仙秦運朝,玄戈營、鐵壁營、銳鋒營三軍聯戰。”
“斬滅血河殿地仙境後期詭仙一十七尊,神仙境中期詭仙一尊。”
“蕩平血淵汙穢十二萬頃,度化無辜枉死冤魂三萬八千眾。”
“功德累計十二萬四千。”
“天庭降賞——”
值日功曹話音未落。
天幕中的大道金榜。
驟然射出兩道金光。
一道落向仙秦軍陣上空,化作一面金光凝聚的“功德寶幢”,籠罩全軍。
寶幢垂下絲絲縷縷的金色光雨,融入每一位銳士的甲冑與兵器之中。
剎那間。
一種“誅邪避易”的浩然之氣附著其上。
“這是……功德加持?”
天庭殿中,有識貨的仙官驚呼。
“不止。”
太白金星撫須點頭。
“天庭賞格中的功德,分兩種用途。”
“一者,可積累為運朝國運,立起國祚天柱。”
“二者,可化作軍士個體‘功德戰紋’,提升戰力的同時,更能庇護元神,使日後飛昇之路更為順暢。”
另一道功德金光。
落向仙秦運朝的大帳方向。
那是一道直徑丈許的金色光柱,其中懸浮著數十件由天庭直接賜下的賞物。
有靈丹、有法寶、有兵符,甚至還有一柄純金色的“天誅劍”,專門用來鎮壓氣運、震懾妖魔。
仙秦大帳內,主帥白起看著帳中懸浮的金色兵符,淡淡一笑,抬手接過。
兵符入手的一瞬間,天幕上的大道金榜再次重新整理:
「仙秦運朝·功德累積已達四十九萬」
【距離舉國‘飛昇’門檻,尚差……七成】
天庭譁然。
“四十九萬功德?”
“仙秦之前在血淵裡,到底私下清算了多少邪祟?!”
“難怪他們會出現在大鳶王朝……”
金榜天幕的畫面緩緩拉遠。
玄鳥大旗之下,仙秦軍陣依然森然如嶽。
更多的仙秦兵馬。
正在從血淵各處分頭突進,如一張黑色大網,將整個陳塘衝血淵罩得密不透風。
血雨之中。
玄鳥旗獵獵作響。
功德寶幢的金光與鐵血煞氣交織在一起,照得整片血淵半明半暗。
而在諸天無數目光的注視下,一個名字正在大道金榜上悄然攀升——
仙秦運朝。
……
永冥血淵。
經過數方運朝兵馬的飽和式轟炸洗禮。
這片曾經孕育了無數血河邪修的深淵,已是一片蕭索破敗。
山嶽傾塌,大地龜裂。
曾經無邊無際的血河,此刻水位驟降,露出河床上層層疊疊的白骨與碎裂的雕像殘骸。
轟隆——!
天空之中,不斷有神仙、地仙隕落所化的血雨傾盆而下。
血河之上。
最後一支大鳶王朝的艦隊終於堅持不住了。
一艘接一艘的戰船從內部炸開,凌厲的光環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血浪掀得百丈之高。
船上的軍旗折斷,血河老祖的雕像碎裂。
數千大鳶將士的魂魄。
還沒來得及遁入血河,便被虛空中浮現的大羅天網鎖住,化作功德光點逆空飛昇。
仙秦軍營。
主帳之內,武安君白起負手而立,目光穿過帳簾。
“這場位面戰爭,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天庭更高位者,早就將永冥血淵的戰況、以及各地規則徹底改寫。”
“你們又怎麼可能鬥得過仙秦。”
武安君白起看到最後一艘大鳶王朝的戰船沉入河底,天庭的道法發揮到了極致。
別說是血河老祖的轉世、投胎復生效果。
哪怕是世界意志化作的惡念人道。
都完全沒有任何抵抗之力,就已經被天空上,一雙雙大手,禁錮、擒拿而去。
“結束了?”
大羅天網各處。
注視著大道金榜的天庭仙官們幾乎是同時屏住了呼吸。
有人喃喃出聲,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恍惚。
“那……那一雙雙大手,莫不是天庭裡的帝君、聖君出手了?!”
一位監察四方星的年輕仙官猛地站了起來,拱手道。
“必然是。”
身旁的老仙官捋須頷首。
“若無帝君級出手。”
“誰能三息之內,自深淵真界裡擒拿一尊已成氣候的惡念人道?”
“那可是一個活著的世界意志,凶煞滔天!”
“便是我們這些雲班寶籙上有名,位列仙班的道官下界,稍有不慎也要被汙了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