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宮內。
帝威瀰漫,仙韻森然。
太白金星躬身退後一步,回歸兩側仙官班列,神色恭敬,拱手朗聲道:
“幸不辱命,已按大天尊旨意,傳召諸天仙聖,悉數候於殿外!”
話音落下。
滿殿文武仙卿瞬間炸開了鍋,神色各異。
仙城道官、普天星相、八部天官齊齊側目,交頭接耳,語氣中滿是震驚與疑惑,
殿外浩瀚威壓。
至今仍在眾人識海中來回衝撞,久久不散。
數百億太乙天仙齊聚一處,光是無形中散逸出來的氣息。
就已經讓不少品級稍低的仙官後背沁出一層薄汗。
有些修為尚淺的,站在班列中雙腿都在微微發顫,全靠一口氣撐著才沒失態。
“剛剛殿外那些身影”
“氣息雄渾,個個都有混元之意,莫非都是位列帝君果位的無上存在?”
一位身著紫袍的仙城道官低聲驚呼,眼底滿是忌憚。
紫袍仙城道官在天庭品級不算低,平日裡也算是八面威風的人物。
結果,他只是從紫微宮殿門的縫隙裡往外瞥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差點讓他道心失守。!
殿外影影綽綽站著的身影。
每一位太乙天仙的氣息都深沉如淵、浩瀚如海,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在他管轄的那片仙城橫著走三圈。
這樣的存在。
紫微宮外站了滿滿當當,數都數不清。
“只是帝君數量,是不是太多了些?”
“此言差矣!”
眾仙側目望去——泰玄上相張陵整了整袍袖,搖頭反駁,語氣篤定。
“最前面幾位,下官恰好認得。”
“分明是先天神聖燭龍、上古帝俊,還有諸天萬界各地的太乙天仙。”
“他們攜手而至。”
“這等陣容,怕是玉京山上,都未曾有過!”
玉京山。
這兩個字一出,滿殿仙官又是一陣騷動。
張陵在天庭擔任泰玄上相多年,歷經過無數次大場面,連他都說玉京山上都沒見過這陣仗。
那殿外那些人的分量,已經不言自明。
“諸天運朝之主,無量太乙天仙,齊聚紫微宮,非同小可啊!”
另一位瘟部天官春瘟張元伯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詢問。
“只是不知,陛下召他們前來,究竟有何用意?”
這一問。
頓時,問出了在場幾乎所有仙官心底。
最想問的那句話。
數百億太乙天仙,諸天運朝之主,先天神聖,上古帝君——
這些存在平日想見一個都難如登天。
今天一股腦全被召到紫微宮來。
昊天上帝親臨蟠桃盛會,紫微宮外群仙畢至。
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
傻子都能聞出空氣裡那股不尋常的味道。
究竟是甚麼事?
對他們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接下來。
是要大肆封賞還是清算諸天?
開疆拓土還是肅清內患?
沒人知道。
越不知道,越讓人心裡發毛。
一時間,滿殿仙官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休得妄議陛下聖意!”
一道沉厚的聲音響起,壓下了殿內的議論聲。
眾仙齊刷刷側目望去。
只見財神劉海蟾身著鎏金仙袍。
手持招財玉如意,面容溫潤卻自帶威嚴,緩步走出班列,目光掃過群仙。
“諸天仙聖齊聚,乃是天庭之盛事,陛下自有安排。”
“我等只需各司其職,靜候陛下旨意便是。”
“豈能私下揣測?”
劉海蟾話音剛落。
另一道聲音便隨之響起:
“財神所言極是,朝堂之上,豈容妄議聖意?”
“議論陛下者,按天庭律例,當罰仙力百年,以儆效尤!”
說話者,正是天刑星君東郭,他身著刑袍,面容冷峻,手握天刑令,目光如刀。
這話一出口。
剛剛那幾位開口議論的仙官霎時面如土色。
罰仙力百年——
那不光是臉面的問題!
實打實的百年修行化為烏有。
仙力是他們修行的根基,百年的積累被一筆勾銷。
等於把他們往品級榜上硬生生拽下一截。
其中那位最先開口的紫袍仙城道官更是雙腿一軟,連忙躬身請罪:“星君息怒!”
“下官知罪!”
“下官知罪!”
“天刑星君息怒——”
就在這時。
一道略顯圓潤的聲音插了進來。
道官王二河快步走出班列。
先是朝東郭躬身拱手行了一禮,又側身朝劉海蟾點了點頭,轉過身來,語氣恭敬:
“諸位仙卿也是一時震驚,並非有意妄議聖意。”
“還請星君從輕發落。”
王二河頓了頓,話鋒一轉。
“畢竟,諸天仙聖齊聚,此事太過重大。”
“莫說是諸位仙卿,便是下官,聽到太白金星傳話時,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眾仙卿心中疑惑,也在情理之中——”
“非是他們對陛下不敬,實在是今日之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時失態罷了。”
王二河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替眾仙卿求了情,又把自己與他們劃在了同一陣營。
王二河在天庭掌管仙城庶務多年,人脈廣博,八面玲瓏。
此次開口求情,既能賣眾仙卿一個天大的人情,又給了天刑星君一個臺階下。
說白了,就是他與東郭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可惜東郭似乎並不打算接這個臺階。
東郭眉頭微蹙,冷冷瞥了王二河一眼:“王道官此言差矣。”
“天庭律例,不容變通!”
“他們妄議聖意,本就該罰。”
“若今日從輕發落,日後朝堂之上,豈不是人人都敢肆意揣測陛下聖意?”
“這個口子,本君不能開。”
說得擲地有聲,寸步不讓。
“星君此言有理,卻也需顧全大局。”
王二河卻不慌不忙。
他等東郭說完,微微頷首表示理解,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接上話頭:
“如今諸天仙聖齊聚,正值天庭彰顯威儀之時。”
“殿外數百億太乙天仙候著,我等在殿內若先按律問罪、懲治仙卿,傳出去,外人會如何看?”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我天庭內部生了齟齬,反倒顯得氣量狹小。”
王二河看了東郭一眼,見對方沒有立即反駁,便繼續說道。
“依下官愚見——”
“不如暫且記下罪責,待朝會結束後再行處置。彼時既全了律例威嚴,又顧全了天庭顏面,兩全其美。”
“星君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