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
九天採訪真君又將目光投向。
半空上,節節潰退的血海,緩緩說出了讓群仙心頭齊齊一凜的判斷。
“正是。”
南極長生大帝同樣出列,介面道:
“諸天兵馬有玉京神聖卹典府兜底,軍心穩固。”
“諸天運朝之主為了利益,爭相奪取大道天幕排名,無人不盡全力。
“看起來,局面一片大好,欣欣向榮,一切都如我等既定結局而去,分毫不差。”
南極長生大帝話語微微沉了下去。
“只是……”
“血河老祖,畢竟一位太乙詭仙。”
東極青華帝君接過了話頭:
“太乙之境,非同小可。”
“縱然血河老祖只是太乙散數,不入真流——”
“但是其能在深淵之中盤根錯節、經營數萬年而不倒,豈是易與之輩?”
說到這裡,東極青華大帝目光落在光幕上,持續潰退的血海之上,眼中浮現出一抹凝重。
“如此兵敗如山倒的一幕……”
“實在是蹊蹺。”
“有違常理。”
這四個字一出口,殿中群仙齊齊一凜。
有違常理。
是啊!
血河老祖是甚麼人物?
太乙詭仙!
深淵層級世界的霸主之一!
數萬年來。
多少仙道強者闖入血淵,都成了他血海大陣中的養料。
由此可見,血河老祖的根基之深、手段之多、心機之沉,絕非尋常等閒詭仙可比。
縱然天庭此次動用的力量確實雄厚。
既有玉京神聖卹典府兜底,又有諸天運朝聯軍壓陣,功德榜激勵萬界。
血河老祖的敗亡,本就在推演之中。
但敗亡是一回事。
敗得這麼快、這麼幹脆、這麼兵敗如山倒——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清源妙道帝君楊戩眉頭緊皺,接話道:
“臣在血淵之中曾與血河老祖的化身短暫交過手。”
“老魔的手段陰狠毒辣。”
“血海大陣更是以永冥血淵作為根基。”
“數萬年祭煉,早已與深淵融為一體。”
“縱然體系下的血魔一時不敵天庭兵馬,也絕不至於潰敗得如此之快。”
“臣附議。”
托塔天王李靖抱拳道。
“末將也曾率天兵與血河老祖麾下的血神子交戰。”
“那些血神子悍不畏死,血海不枯,便可無限重生。”
“此番圍剿,血神子的重生速度明顯慢了不止一籌——血海大陣的直至現在,仍未展現出應有的威能。”
此番話語。
頓時讓殿中群仙的心頭愈發沉重。
太白金星沉吟片刻,忽然抬起頭,望向玉皇上帝盧雲:
“陛下剛剛所言。”
“血河老祖的敗退之勢,莫非便是其中變數之一?”
盧雲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
依舊落在光幕中潰退的血海之上。
半晌,盧雲才緩緩開口。
“血河老祖在深淵經營數萬年,其根基之深,朕與昊天上帝推演之時,自然早就計算在內。”
“按照推演。”
“天庭與諸天聯軍圍剿永冥血淵。”
“血河老祖應當與諸天兵馬聯軍鏖戰至少三月。”
“最終,在諸天運朝之主聯手圍攻之下,血海大陣被破,血河老祖本體被斬,一縷殘魂遁入血淵更深處。”
“這才是推演中的既定結局。”
盧雲的聲音一頓。
“可眼下……”
玉皇上帝盧雲的目光落在光幕上。
那裡面,血河老祖的血海大陣,潰敗的速度比推演中快了何止十倍?
“鏖戰三月,變成了七日潰敗。”
“本體被斬,變成了不戰而退。”
“殘魂遁入深淵更深處——”
殿中群仙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因為他們確實看到。
推衍光幕之中。
潰退的血海,正在收縮。
經過玉皇上帝與諸位天庭帝君的點醒。
畫面裡。
原先只不過是如同兵敗如山倒的潰退。
現在看過去,更像是一條巨蟒在主動將身軀盤起,將力量收束到最核心的一點。
“血河老祖……在主動撤退?”
九天採訪真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將血海大陣的力量,全部收攏回了深淵的最深處。”
見此,東極青華帝君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不要那些深淵層級了?”
“數萬年的經營,說棄就棄?”
血河老祖在深淵盤踞數萬載,血海大陣的根基早已與永冥血淵融為一體。
一層層血海,便是他安身立命的道場。
億萬血神子,是其橫行諸天的爪牙。
已經經營到了這步田地,便是尋常修士也絕捨不得輕易捨棄,何況是一位太乙詭仙?
盧雲終於開口。
“數萬年的經營,說棄就棄——”
“只能說明一件事。”
群仙屏息。
“我敵之情,各有長短。”
群仙一怔。
盧雲繼續說道,目光掃過殿中群仙:
“而勝負之訣,即在長短之相較。以我之長,攻敵之短,此為常法。”
“常法之外,尚有變數——”
“乃有以短勝長之秘訣。”
“損陰以益陽。”
殿中群仙,心頭齊齊一凜。
損陰以益陽——捨棄一端,以增益另一端。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玉京山周圍。
其他深淵世界、閻浮世界、往生世界,即將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動作。
大到,足以讓一位太乙詭仙捨棄自己的道場、根基,去來換的宏觀戰場上的勝利。
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那個他們一直刻意迴避的念頭——玉京山。
玉京山是天庭的核心。
其他深淵世界、閻浮世界、往生世界,雖然也各有兇險,但終究只是諸天萬界的邊角之地。
唯有玉京山,是天庭氣運的中樞,是諸天萬界的定海神針。
若血河老祖的“損陰以益陽”之計。
真正目標是玉京山……
托塔天王李靖面色驟變,抱拳道:
“陛下!血河老祖若是將血海大陣的全部力量收攏。”
“孤注一擲——他的目標,絕不可能是那些邊角之地!他……”
李靖的話沒有說完。
所有人都明白他要說甚麼。
他怕血河老祖的目標,是天庭本身。
清源妙道帝君楊戩眉頭緊皺,沉聲道:
“不對。”
“血河老祖縱然是太乙詭仙。”
“縱然收攏了血海大陣的全部力量,想要直搗天庭,也是蚍蜉撼樹。”
“天庭有陛下坐鎮,有昊天上帝壓陣,更有三十三重雲天的天道屏障。”
“他若敢來,便是自投羅網。”
“所以血河老祖的目標不是天庭。”
九天採訪真君忽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