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裡滿是敬畏。
恰好將海神與水部的威勢,悄然流露出來,也讓周遭不少妖族紛紛側目傾聽。
“你們可別只盯著清洪君大人的背景。”
“醜海神大人的來頭,才是真的深不可測啊!”
一位常年盤踞水域的妖族大拿,語氣裡滿是忌憚。
“海神位格,放眼諸天仙神,那都是一頂一的上神高官,可不是尋常水神能比的!”
妖族的大拿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話語裡的震撼。
“你們可知,水部之中,海神一脈地位超然,連天庭都要給三分薄面!”
另一位水族運朝之主連忙點頭,補充道:
“可不是嘛!四海龍王、左右仙龍王。”
“哪個不得給醜海神大人幾分顏面?”
“今日咱們能得他親自教導,簡直是三生有幸!”
“海神一脈,執掌天下水域,監察四海八荒!”
“我等能得他指點一句,勝過苦修百年啊!”
“還有媽祖娘娘、東海海神禺虢、南海海神不廷胡餘,北海海神禺京、西海海神弇茲。”
“這些諸天水域的頂尖大能,與醜海神大人皆是同脈同源,交情深厚!”
“更別說天庭水部了!”
有位知曉內情的妖族,聲音壓得更低,卻難掩語氣中的震撼。
“醜海神大人本就與水部淵源極深,水部上下,從部將到仙官,無不對他敬重有加。”
“單說天庭水部的勢力,便早已超過了清洪君大人所能借勢的範疇。”
“若是真得罪了醜海神大人,別說咱們這些妖族運朝,便是四海龍族,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先前我還納悶,為何眾妖再放肆,也不敢戲耍醜海神大人,原來竟是這般緣由!”
“是啊,海神位格擺在那裡。”
“再加上天庭水部的勢力,便是太乙大天帝,也得掂量掂量,咱們哪裡敢有半分不敬?”
這些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恰好傳到了在場眾妖耳中,連匍匐在地的龍族,也聽得一清二楚。
赤須蛟龍渾身一僵,眼底的不甘又添了幾分驚懼。
連匍匐在地的龍族,也聽得一清二楚。
赤須蛟龍渾身猛地一僵,龍血幾乎在這一瞬間凝固!
他眼底的不甘還沒來得及收起,又添了新的驚懼。
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表情扭曲得幾乎猙獰。
先、先前……
他只顧著嘲諷清洪君。
卻從未想過。
一直站在旁邊,幾乎沒怎麼說話的醜海神,背景竟恐怖如斯!
海神位格加持!
諸天海神同脈!
天庭水部撐腰!
這、這哪裡是他區區一條赤須蛟龍。
能招惹的存在?!
恨不得時光倒流,抽自己十個大嘴巴!
就在這時——
清洪君抬眸看了看天色,微微頷首:
“時辰已到,我該啟程了。”
話音未落。
清洪君靈光湧動,一步踏出,身影便已飄然遠去,只餘一道清朗的聲音迴盪在雲海之間:
“醜海神,此處便拜託你了。”
眾妖齊齊躬身相送,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雲海盡頭,才敢直起身來。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
齊刷刷落在了醜海神身上——
目光裡,有敬畏,有期待,有忐忑,更有一種“終於輪到正主了”的緊張感。
醜海神神色依舊淡然。
彷彿對這些目光渾然不覺。
他緩緩上前一步,立於平臺正中,周身氣息平和,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海神位格的天然威懾,哪怕他自己毫無所覺,眾妖卻感受得清清楚楚。
“既如此,”
醜海神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大妖耳中。
“我便依帝君法旨,為諸位講解為官之道。”
醜海神頓了頓,抬手輕輕一揮——
一卷古樸的典籍憑空浮現,懸於半空,金光流轉。
“此乃《官經》,諸天仙官必修之典。”
醜海神的目光掃過在場眾妖。
目光平和,卻讓每一個被他掃過的妖族都心頭一凜,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官經》開篇即言:‘居官三字訣,曰清,曰慎,曰勤。’”
“清者,非不取也,而是取之有道。”
“天庭為官者,手中有權,權能生利。”
“但利有可取者,有不可取者——取之有道,方為清;取之無道,便是貪。”
眾妖齊齊點頭,有人已經開始暗暗記下。
“慎者,非不作為也,而是行而有度。”
“天庭為官者,一言一行皆在諸天監察之下。”
“今日你在這永珍鑑天平臺說的話,明日便會傳到玉皇上帝耳中。”
“你們以為,那三道目光,只是看看而已嗎?”
此言一出,眾妖心頭劇震,不少人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冷汗涔涔而下。
“勤者,非事必躬親也,而是心有所屬。”
醜海神繼續道。
“勤政不如善政,事必躬親者,往往累死自己,便宜了旁人。”
“真正的勤,是心中有數,手中有度,該放則放,該收則收。”
一位妖族運朝之主忍不住開口問道:“敢問上使大人,何為善政?”
醜海神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善政者,知人善任,因勢利導。”
“你是一朝之主,不是跑腿的小吏。”
“你若事事親為,還要下屬做甚麼?”
妖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醜海神繼續道:
“《官經》有言:‘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古代官員講究‘蓄養聲望’,不輕易展露鋒芒。”
“你們可知張居正?”
有妖族點頭:“大明首輔,一代權臣。”
“正是。”醜海神道。
“張居正年輕時,蟄伏翰林院十餘年,暗中結交權貴,積累人脈,蓄養聲望,從不輕易展露鋒芒。”
“直到時機成熟,一舉入閣,而後推行新政,權傾朝野。”
說完,醜海神頓了頓,目光掃過眾妖:
“今日你等執掌運朝,同樣以後在天庭講究‘低調積累,高調爆發’。”
“鋒芒太露者,必遭人忌;藏得太深者,無人知曉。”
“其中的度,便是天庭為官之道的精髓所在。”
眾妖聽得如痴如醉,有人已經掏出玉簡開始記錄,生怕漏掉一個字。
“敢問上使,如何把握這個度?”
又有大妖緊緊追問。
醜海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這,便是接下來要講的內容。”
話音未落。
眾妖齊齊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盯著醜海神,如同久旱盼甘霖的信徒,等著聆聽神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