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可不是甚麼。
憑空捏造的民間傳說！
而是由天庭民快書局，正式收錄在天庭水部卷宗中的記載。
有日期，有地點，有當事人姓名，以及後續對於未來世界的影響評估。
一位帝王喃喃道：
“所以，秦始皇所遇的事情……是真的？”
旁邊有人低聲回應：“天庭卷宗所載，豈能有假？”
再往下翻。
紅旗整整，擁浪而馳，迅若徼電。
夜叉隊，遇者吉。
南海廟宇，敕賜春秋二祭，國有大事，天子遣使進香。
波羅樹一本，長青萬年。
大暨魚一歲，間歲來朝。
海神香火之盛，不下於任何天庭正神。
頓時，剛剛還有所質疑的帝王沉默了。
彭澤清洪君。
搜尋條目。
第一條便是那樁“如願”的舊事。
可緊接著。
便是他在水部中的正式位階、職司範圍、歷年考評記錄。
彭澤水府之主，掌千萬裡水域，轄三十六湖、七十二汊，治下百姓百萬，香火連綿不絕。
歷年考評，上上者三，上中者五，無一下者。
有備註一行小字：
“雖有小疵，不掩大德。”
“水府香火神道之典範。”
朱元璋微微眯起眼睛。
小疵？
看來，那樁“如願”的舊事。
雖然在民間鬧得沸沸揚揚。
同樣，讓彭澤水府之主在水府圈子裡落了面子。
可是在天庭的正式考評中，不過是一句“小疵”。
這才是真正的態度。
天狗。
搜尋條目，遠比前兩位更豐富，也更復雜。
太白之精，金神之屬。
主兵戈、喪亂、水旱、淫疫。
天狗所止地盡傾，餘光燭天為流星，長數十丈，其疾如風，其聲如雷，其光如電。
這是位格。
再往下翻。
天狗現世記錄，橫跨三萬年，遍及諸天萬界。每一次現世，都伴隨著兵戈、喪亂、天象異動。
可那記錄的末尾，都有同一行小字：
“鬥部、太歲部已備案。按例監察，無異常。”
無異常。
意味著每一次天狗現世，都在天庭的掌控之中。
可更讓他們心驚的，還在後面。
隨著搜尋的深入，越來越多的資訊，如同潮水般湧來。
醜海神的搜尋條目下。
關聯出一個龐大的權利關係網路。
南海天妃祠、昌化峻靈王祠、東海龍王宮、西海龍王府、北海龍王府、河瀆、江瀆、淮瀆、濟瀆……
一位又一位水府之神。
一個又一個香火鼎盛的廟宇，一條又一條清晰可見的上升渠道。
不再是一個孤立的“醜海神”。
分明是整座水部冰山，藉此露出水面的一角。
彭澤清洪君的搜尋條目下，同樣如此。
彭澤水府之下。
又有三十六湖、七十二汊，每一處都有湖神、汊神。那些湖神汊神之下，又有更小的水域之神。
一層一層，如同金字塔。
而金字塔的頂端，是水部。
天狗的搜尋條目下。
關聯的則是鬥部、太歲部的龐大體系。
鬥部星官，太歲神君，以及他們麾下無數的星宿神、歲神、月神、日神。
那些在人間傳說中高高在上的存在。
在天庭的卷宗裡，都有名有姓，有職有司，有考評記錄，有升遷路徑。
“往常……我們只盯著雷、火、鬥、財，這上四天部。”
“水部不顯風、不顯水，便以為……”
雖然，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其實，不少帝王，潛意識裡，同樣認為水部。
不過如此。
在他們眼底。
太歲部、痘部、瘟部。
不過是天庭湊數的下四神部。
大丈夫，當如是也。
他們同樣犯了一個錯誤，將目光一直仰望著，天庭高高在上的太乙之尊。
水部不顯風、不顯水？
可放眼諸天香火神道，水部穩穩佔據了海神、水瀆、河伯、江神、水神的上升渠道。
那些沿海而居的運朝，那些依賴江河灌溉的文明，那些敬畏海洋的百姓——
他們拜的神，十個裡有八個，歸水部管。
香火之盛，信眾之廣。
根基之深——
豈是“不顯風不顯水”五個字可以概括的？
太歲部、痘部、瘟部。
真的如他們戲稱裡那般不堪？
八部之下無數水府之神、星宿之神、太歲神、痘神、瘟神……
靠無數世界裡，層層疊疊、覆蓋諸天萬界每一個角落的神道體系托起來天庭。
東華帝君端坐雲床之上。
目光平靜如水。
祂知道。
崑崙仙山大戲，走到這一步，才算真正入了正題。
這些來自不同時間線上的運朝之主們，終於開始認真審視一個問題。
天庭統御諸天的真正底蘊。
究竟是甚麼。
……
諸天萬族。
白銀聯邦大執政官奧古斯都·瓦羅在認真閱讀了醜海神、彭澤清洪君的故事後。
對於天庭八部的底蘊。
藉此故事，有了一個更深的瞭解。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身旁那幾位同樣在查閱資料的異族帝王。
霜巨人王。
羽蛇神王。
蠍人君主。
人魚女王。
夜叉鬼王，修羅戰將，羅剎女王。
奧古斯都·瓦羅開口：“諸位。”
幾位異族帝王，紛紛抬起頭。
“看完了？”
霜巨人王點頭：“看完了。”
羽蛇神王介面：“看完了。”
蠍人君主、人魚女王、夜叉鬼王等，也紛紛點頭。
“有甚麼想說的？” 瓦羅問。
一陣沉默，良久，霜巨人王回道：
“這兩人……不過是天庭水府之神。”
“一個管彭澤，一個管東海一角。”
“在天庭偌大八部正神裡，這一代雖然是前三甲，但如果放眼歷代怕是連前三十萬名都排不進去。”
羽蛇神王接過話頭：
“可他們所在各個世界裡的傳說故事，受諸天供奉的香火，加上種種神通……”
“放在我們那裡，足以被奉為至高主神。”
“難以想象……”
“那些太乙之尊，那些二品帝君，究竟會有怎樣的神通。”
人魚女王輕輕嘆了口氣。
瓦羅望著沉默的面孔，忽然開口：
“諸位，我們還有機會。”
幾道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白銀新政，只是一個開始。”
“我們引進東方文化，學習東方經典，供奉東方神只——”
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
能擠進天庭的編制裡。
他們實在是太想進步了啊。
瓦羅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今日看見這些，你們——”
“還想放棄嗎？”
霜巨人王第一個開口：
“不想。”
羽蛇神王緊隨其後：
“不能。”
蠍人君主握緊雙拳：
“不會。”
人魚女王輕輕點頭。
夜叉鬼王、修羅戰將、羅剎女王一個又一個，紛紛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