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庭眾神的身影,逐一在諸天世界展露的那一刻起。
玉京山前沿。
無邊無垠的。
正被道湮之潮緩慢侵蝕,浩瀚、壯闊的仙神戰場上,一道赤金交織的焰光。
如同撕裂永暗的第一道霹靂。
驟然在諸天炸亮!
“三壇海會大神在此。”
“何方宵小,也敢興擾玉京!?!”
哪吒,顯聖了。
哪吒感受到周圍世界的變化。
一個個歡聲笑語的世界,下一刻,受到道湮的影響。
墜入無盡旋渦之中,成為無法掙脫輪迴的腌臢怪物。
哪吒目含忿怒。
呈現聞名三界的三頭六臂大忿怒相,面龐卻依舊是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的孩童模樣。
雙眸中再無半分嬉鬧。
唯剩焚山煮海般的熾烈忿怒。
目睹無窮美好瞬間凋零、無盡生靈沉淪苦海所迸發的、最為純粹的護世之怒!
六臂舒展,各持無上神兵:
手持斬妖劍寒光凜冽,劍鋒吞吐。
砍妖刀煞氣沖霄。
縛妖索索身上捆仙古篆時隱時現。
降妖杵、繡球兒似有九龍盤旋,鎮壓氣運、火輪兒轟鳴轉動,風火之力激盪。
混天綾,如同擁有生命般環繞周身,紅光瀲灩,舒展時遮天蔽日,拂動間滌盪邪氛。
“要入侵玉京山和諸天。”
“先問問小爺我,答不答應!”
哪吒眼光掣電,騰雲駕霧。
腳下風火輪催動到極致,化作兩道糾纏撕扯的烈焰風暴。
飛騰變化廣無邊。
下一刻。
哪吒徑直衝向道湮浪潮最為洶湧、無數世界正在發出絕望悲鳴的破碎地帶!
彼時,萬千世界正墜深淵。
……
禾歌界。
在周圍世界裡,是一個以農耕與詩歌聞名的小千世界。
農人們的吆喝聲。
在田埂間流轉。
張老三直起痠痛的腰,用袖口擦了擦汗,望著自家半熟的麥子,嘴角扯出笑意:
“再過十日便可收割。”
“今年定能換些功德銀錢,給娃添件新衣裳。”
身旁的老妻正彎腰撿拾掉落的麥穗,聞言笑著回道:
“是啊,昨兒個王秀才還說,要為這豐收作首詩呢,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有學問就是好,待秋收過去,也能送咱自家的孩子,去村上,拜個先生,讀個私塾。”
不遠處的望麥亭裡。
幾名身著青佈道袍的修士正品茗論道。
“禾歌界天地靈氣雖淡,卻勝在農耕滋養,詩韻蘊道,倒也是修行的一方淨土。”
一名年輕修士舉杯讚歎。
清玄子微微蹙眉,心中總是有大禍臨頭,大恐怖的預兆。
強忍著恐懼。
清玄子站起身來,環視一圈,“不對勁。”
“天地法脈似有震顫,靈氣在隱隱消散,難道小世界要迎來末法之劫?”
“只是,天庭並未公示,怎會如此。”
話音未落。
天際陡然暗沉下來。
原本和煦的陽光被一股濃稠如墨的暗湧吞噬。
帶著腐臭氣息的黑色浪潮,卷著呼嘯聲,從天際線奔騰而來——道湮滅世洪流已至。
“那是甚麼?!”
田埂上的農人驚恐尖叫,有人扔下農具想要逃跑,卻被腳下突然軟化的泥土黏住腳踝。
“快跑!是災劫!”
清玄子身形一閃,擋在幾名農人身前,手中拂塵揮出,一道青色屏障驟然展開。
可道湮撞上屏障的瞬間。
屏障便如紙糊般碎裂。
灰黑色的浪濤瞬間漫過望麥亭。
清玄子被浪頭狠狠砸中,噴出一口鮮血,道袍瞬間被染成灰黑,周身靈氣如潮水般潰散。
“師父!”
年輕修士心慌的撲過去。
迎面見師父的手臂在浪濤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面板下的血肉彷彿被無形之物啃噬。
“別管我!”
“快護住身後的百姓!”
清玄子用盡最後力氣將修士推開。
自己卻被後續的道湮浪濤裹挾,身軀在灰黑浪潮中扭曲、淡化,最終淪為失去活性的雕塑。
唯有雕塑的眼中。
像是還殘留著未散的悲憫。
金色的麥田在無形道湮的侵蝕下。
瞬間枯黑腐敗。
垂落地面的麥穗,在黑暗中,扭曲成一根根活化過來、流淌膿液的口器。
張老三眼睜睜看著自家的麥子。
變成這副模樣。
又看著老妻被浪濤掃中,半邊身子迅速腐敗,他淚流滿面的撲過去。
伸手卻只抓到一把冰冷、吃人的膿液。
“老婆子!老婆子你撐住!”
張老三的哭喊被海嘯的呼嘯淹沒,腳下的大地愈發柔軟,如同浸泡在血水中的內臟,每一步都深陷其中。
粘稠的泥土裹著腐臭氣息,順著腳踝往上蔓延。
張老三抬頭望去。
遠處的城鎮已被道湮海嘯徹底吞沒。
原本青磚黛瓦的房屋在浪潮中融化、畸變,化作一團團蠕動的血肉疙瘩。
城鎮中心的郡守府裡。
郡守李大人正帶著家眷慌亂逃竄,身後跟著幾名護衛修士。
“快!開啟傳送陣!我要去上界避難!”
李大人面色慘白,一腳踹開擋路的侍女,眼中滿是貪婪與恐懼。
護衛修士們拼盡全力抵擋浪濤,個個氣息萎靡,一名修士跪地哀求:
“大人,傳送陣需引動天地靈氣,如今法脈崩解,靈氣耗盡,傳送陣根本無法啟動!”
“廢物!都是廢物!”
李大人氣急敗壞地拔劍刺向那名修士。
道湮的浪濤。
瞬間湧進郡守府。
李大人的家眷發出慘叫。
被浪濤裹挾著消失在畸變的大地中。
李大人嚇得癱倒在地。
看著自己的雙腿逐漸被浪濤染黑、扭曲,最終與軟化的大地融為一體,只留下一聲絕望的哀嚎。
“啊——!”
世界的天地法在崩解。
溫暖的陽光被替換成粘稠的、令人作嘔的暗綠色輝光。
大地軟化如同內臟,整個天地彷彿要融化成一口巨大的、通往不可名狀之地的血肉深淵。
……
九煉炎陽界。
永不熄滅的萬丈地心熔岩。
火山群環繞的炎陽宗內。
弟子們正圍著煉火臺修煉,熊熊道火在他們身上燃燒,淬鍊肉身與道基。
宗主樊立果立於主峰之巔,周身環繞著千錘百煉的九陽道火,目光威嚴地俯瞰著宗門:
“再過三月便是宗門大比,爾等需勤加修煉,莫要辜負這火之大道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