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王身旁的石天王大步上前。
聞言，石天王拱手附和，緊跟著說了一句：
“天王所言極是！敗軍之將，不足言勇。”
“這清廷在咱們的世界裡，便被我等義軍推翻，丟了江山社稷。”
“到了這諸天群朝之中，他們殘虐酷烈的名聲本就傳了些出去，本就不招人待見。”
“如今再經這流言一激，自然是牆倒眾人推，人人都願踩上一腳！”
“好，好得很！”
洪秀全低笑出聲。
洪秀全緩緩頷首，臉上的笑意卻淡了幾分。
他重新劃開那些針對清廷的流言詞條。
從托克索農莊的舊事，到各類條約的秘檔，再到八旗子弟叛降、龍興之地譁變的訊息。
一條接一條，鋪天蓋地。
輿論攻勢迅猛得有些反常。
“不對……”
洪天王開口，帶著幾分疑惑。
“這些流言蜚語，來得太過迅猛了。”
石天王一愣：
“天王何出此言？”
“你看。”
洪天王抬手，翻閱出大羅天網的內容。
“咱們天國起初只是推了‘忽使清帝東歸’幾條訊息，想借勢打壓清廷。”
“後續這些潑髒水的內容，條理清晰，證據翔實，一波接一波，完全是有組織、有預謀地朝著清廷猛衝。”
洪天王說到這。
頓了頓，想起之前在大羅天網的論壇裡學到的新詞，眼神有些奇怪：
“用我在大羅天網裡學到的一個詞來說，輿論背後的動靜，就像有一支水軍在刻意引導！”
“恐怕不單單是咱們天國。”
“還有其他勢力在暗中發力，藉著灰八爺的由頭，一起把清廷往死裡錘。”
石天王濃眉緊鎖，細想片刻。
他並非愚鈍之人，只是身為統帥，更習慣戰場上的明刀明槍。
洪天王先是試著理解天王的深意，但旋即又搖了搖頭，抱拳道：
“天王所慮深遠。”
“不過，依臣淺見，或許無須過於多慮。”
“眼下諸天，對大清落井下石者眾，何止大金、武明、契丹、西夏、魔元這些宿敵？”
“臣聽聞，就連一些素無仇怨、甚至曾被妖清許以重利拉攏的中小運朝，見其勢頹，也紛紛調轉槍口，或斷絕往來，或趁火打劫。”
“此乃樹倒猢猻散，世態炎涼之常情。”
“關鍵是，天庭至今未發一言，未出一令加以制止或調和。”
“若天庭始終這般默許，繼續冷眼旁觀……”
石天王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在這時間流速與下界迥異的三十三重天。
洪天王自然明白意思。
若是沒有人下場制止，恐怕妖清運朝三天後，能否存在還未可知。
畢竟，天庭和各方運朝國境的時間線，完全不同。
“或許吧……”
洪天王望向殿外無垠仙宇。
……
武明。
洪武大帝朱元璋難得地沒有批閱奏章，也未與將領商議兵事，而是興致勃勃地“刷”著面前一面巨大的大羅天網水鏡。
看著瑤池論壇裡，對於清廷一面倒的負面新聞，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近乎孩童般的暢快笑容：
“妹子。你也看看論壇。”
朱元璋扭頭，對著身旁的馬皇后高聲招呼，聲音洪亮:
“咱就覺得痛快。”
“王朝更替，本是天道輪迴，強存弱亡，咱老朱認！”
“可他們呢？”
“偏挑在咱家最難的節骨眼上——大疫橫行，糧食絕收，衛所兵制爛到了根子裡。”
“趁機入關，摘了桃子！這口氣，咱憋了多少年！”
朱元璋又劃到另一條聳人聽聞的舊聞，眉頭緊皺，混雜著厭惡與難以置信：
“瞧瞧這些！有些事，咱在史書裡都沒見過！”
“盛世年間，以人為米？”
“荒謬！何其荒謬！這等行事，與禽獸何異？難怪他們氣運不正，合該有今日。”
面對丈夫罕有的外露情緒，馬皇后並未立即附和。
她只是溫婉一笑，拿起一方素絹，輕輕為朱元璋拭去額角，滲出的細汗：
“重八，咱看著呢。”
“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清廷，自搞妖神共治起，便已自絕於煌煌人道，背離了天子代天牧民、統御萬方的正統。”
“諸天萬界，異族立國者並非沒有，可何曾有過帝王與山野精魅同桌共治、分享社稷權柄的先例？”
“他們開了這個頭，便是將國運與異類氣數強行捆綁，根基已歪，反噬……不過是早晚的事。”
侍立一旁的劉伯溫，輕捋長鬚：
“陛下、娘娘所言皆切中要害。”
“觀此輿論洶湧之勢，妖清確已如陷泥潭，難以自拔。”
“此番痛打落水狗。”
“於我武明而言既可稍洩舊恨，又可藉此彰顯我華夏正統，與妖清劃清界限，收攏諸天人心。”
“只是，臣觀這瑤池論壇風向。”
“推動迅猛，材料翔實，組織嚴密，似乎……並非全然是牆倒眾人推的自發之勢。”
“倒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挑撥。”
朱元璋聞言，豪邁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馬皇后也若有所思。
“伯溫是說……”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閃。
“除了咱和大金、天國他們，還有人……或者說，有東西，在加這把火？”
“臣只是猜測。”
劉伯溫躬身道。
“天庭至今沉默，便是最大的蹊蹺。”
是啊。
太乙救苦天尊不是諸天聞名的尊神。
為何，在這件事上。
遲遲沒有表露態度。
難道，這幕後黑手正是天庭？
看不清，看不清啊。
劉伯溫搖了搖頭，同時止住話，聰明人點到為止，為君者不喜臣子過於聰慧。
只需要點出一點。
自家陛下會領會到他的意思。
朱元璋最終重重一拍大腿，打破了沉默：
“管他誰在推波助瀾！”
“只要韃子覆滅，總是好事！”
“咱武明，正好趁此機會，拿回本該屬於咱的東西！”
“伯溫，密切關注，若有契機……咱們也不能光看著！”
“遵旨。”
劉伯溫領旨退下。
見此，朱元璋面對馬皇后慢慢露出幾分驚異：
“妹子，伯溫說的有些道理。”
“這輿論的走向，不對勁，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