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劫運之下，天庭廣納賢才，共禦外侮。”
“自亞空間遠道而來的四仙，其位如何安置？”
“彼等道法迥異，根基奇特。”
“他們是單列一部，聽調不聽宣？”
“還是擇一現有帝君府署掛靠，徐徐歸化？又或者……”
趙公明稍微停頓，目光掃過天符大帝、真武大帝等幾位收編實力優勢的帝君。
“……彼等已有傾向，欲擇木而棲，加入天庭某位帝君麾下，成一獨特派系？”
“此關乎天庭對外道包容尺度，關乎內部力量之新平衡，不可不察。”
亞空間四仙！
正是許多正統仙神好奇、不解的存在。
托塔天王李靖濃眉緊鎖，低聲和身側的四大護法天王溝通：
“趙公明……瘋了不成？”
“玉京山那群殺神，亞空間裡的詭物，還有諸天那些擁兵自重的帝皇……”
“這三件事，哪一件是能輕易觸碰的？”
“今日竟一連丟擲三個！”
“這已不是膽大，這是……自尋死路！”
“統合運朝兵馬？”
“勾陳陛下？長生陛下？后土娘娘？”
“好一個趙公明，好狠辣的一問！”
瘟部正神呂嶽隱在仙班靠後之位，眼眸眯起，同樣是心中滿是驚疑。
亞空間四仙。
正是瘟部神眾用來增長名望的。
至於納垢。
瘟部、痘部神眾私下對其安排、處置，也是眾說紛紜。
他們四仙的嫡系眷屬，混沌神選，都早早被各部天兵天將捉拿進了天牢。
但也正是因為四仙受邀蟠桃盛會，所有人一時拿捏不準昊天大天尊究竟何意。
“奇技淫巧，根基詭異。”
“與吾等正統仙道迥異。”
“趙公明竟敢將其歸屬擺上檯面？”
呂嶽忍不住去問天符大帝，豈料久久沒有得到回應，頓時一怔，又恍然。
剛剛玉京山群神與雷部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有口角爭執。
值此風口浪尖。
誰又願做出頭之鳥，去碰這燙手山芋？
趙公明既要搏這犯顏直諫、忠耿為公的名聲，那便由他去。
瘟部、痘部底蘊淺薄，可不敢胡言亂語，參與其中，出這風頭。
亞空間四仙的力量源頭與現世仙道迥異，若是使用得當或是奇兵，處置不當則可能成為隱患。
同時，趙公明口中的派系歸屬，無疑又是一塊令人垂涎、危險的新蛋糕。
至於趙公明則是有苦難言。
因為就在剛剛，昊天大天尊傳音入耳。
“公明，有些話，需有人問。”
“汝為財部之主，掌資用排程，問之最宜。”
不然，這麼多的雷區，誰敢往前趟上一趟。
不等諸神消化這個問題。
趙公明深吸一口氣，丟擲了第三個，也是一直讓人避而不談、目前來講最複雜的一個問題：
“其三，便是此刻仍在瑤池飲宴未歸，或已回歸本界的諸天運朝之主們。”
“彼等非是天庭敕封正神，卻掌一界氣運，擁兵億萬，乃是一股足以影響諸天局勢的龐大力量。”
“此番應召赴會，共襄盛舉，其心可嘉。”
“然盛會之後呢？”
“天庭若要整合諸天之力，共抗劫潮，這些運朝兵馬，由誰節制？”
“補給何出？”
“戰功何算？”
“傷亡何恤？”
“彼等是依舊保持高度獨立，還是需有明確的派系加入，歸於某位善戰帝君統一排程？”
“例如，是併入勾陳大帝的兵營內。”
“還是由南極長生大帝協理星界防務，亦或由后土皇地只協調與地只、山川之聯動？”
“此非一界一域之事。”
“牽扯諸天萬界運朝，其兵將之眾、資源之豐、體系之雜，遠超尋常仙部。”
“如何安置，如何統合。”
“使之如臂使指而非尾大不掉，實乃關乎天庭未來戰局走向之根本大計！”
嘶——！
殿內彷彿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雖無形。
但是，很快就反應在每一位仙神，凝重的面容上。
趙公明每一個問題，都牽扯到無數神真、無數勢力、無數資源的……
這簡直是……
三個問題，趟遍了所有雷區！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趙公明身上，又或悄悄轉向高居御側的昊天大天尊。
緊接著，轉向那幾位被問題直接涉及的關鍵帝君。
勾陳、真武、后土……
以及玉京山群聖、亞空間四仙的代表，乃至滯留在瑤池運、氣息尊貴的運朝之主們。
趙公明實在是太敢問了。
玉京山群聖、亞空間異仙、還有運朝之主們，分別代表著三個實力不俗的勢力。
樣樣都不是尋常仙神敢想，敢問的問題。
這下子。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
不僅是瘟部、痘部明哲保身。
選擇裝作小透明。
連一貫強勢的雷部、火部也沒有先聲奪人回覆。
玉京山群仙和自家領導的爭執，猶在耳邊。
趙公明挺立階前。
低垂眼簾，不與周圍任何一道或探尋、或困惑、或不解的目光相接。
趙公明知道。
昊天大天尊正靜靜俯視一切。
君命如天，身不由己。
而他趙公明，看似已經在天庭早早位極人臣，風光無限，坐擁財部群神之首的位置。
當昊天大天尊。
需要自己去試探天庭暗流，去攪動諸天風雲，去諸神神聖面前……去問路。
那麼自己仍然。
只是一枚被上位執棋者信手拈起，輕輕推入天庭局中的——
問路石。
僅此而已。
滴答——！
像是有汗水落下。
極微的一聲，在趙公明靈識中被放大如驚雷。
身前有水痕暈開。
周圍投來的神真、群聖目光。
隨之扭曲、破碎，旋即被趙公明身上無處不在的純陽仙光蒸騰殆盡，了無痕跡。
既然已是問路石。
那便……
趙公明做好一枚石的本分。
寂靜持續。
直到昊天大天尊回道：
“善。”
“公明三問，皆切中時弊，直指要害。”
盧雲微微側首，看向侍立御階之左、始終眼觀鼻鼻觀心的太白金仙：
“玉京山之功，亞空間之歸，諸天運朝兵馬之合——此三事，確係天庭當前首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