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它們形成了連串的、高強度的靈能磁暴！”
“就像……就像有甚麼東西要在那裡集體誕生，或者……強行擠出來一樣！”
若是往常。
技術神甫珍妮·易萊哲對“機械修會”的舊稱脫口而出，又匆忙改口為“泰拉科學院”的行為。
必然會引起委員一番關於“緊跟改革步伐”的嚴厲訓斥。
但此刻，星炬導師基蒂·勒斯猛已經無暇顧及這些細枝末節的語言規範了。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學徒。
幾個大步衝到巨大的螢幕前，渾濁的雙眼死死盯住那一片令人不安的猩紅。
基蒂·勒斯猛飛快地在輔助控制檯上劃過。
很快調出更深層的資料流，古老的科技符文與靈能標記交織閃爍，映照著他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不可能……這種結構……這種能量凝聚方式……”
基蒂·勒斯猛喃喃自語。
“這不是自然的亞空間風暴！”
“更像是一種……人為的引導，或者說，是某種巨大力量在非物質界掀起的漣漪！”
“其源頭……其源頭似乎並非來自混沌深處，而是……而是指向一個未知的座標！”
……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
原本天庭如同畫卷般展示資訊的大道天幕。
其上的景象驟然變得無比深邃、真實。
彷彿一個無底的黑洞。
又或是跨越了無窮維度的視窗，在瞬間強行籠罩了所有觀看著它的存在！
難以言喻的時空置換感席捲了每一位仙神、每一位帝王的感知。
並非他們被物理地挪移。
而是將他們在瑤池裡的“視線”、他們的“靈覺”、他們全部的注意力。
都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硬生生地拽入了正在發生劇變的戰錘宇宙！
從仙秦的始皇天帝到妖清的乾隆雍正，從聖唐的李世民到道宋的趙匡胤……
歷朝歷代，各大平行時間線上，古今所有運朝之主們。
再一次睜眼。
發現自己置身於戰錘大千世界一片虛無的觀測點。
腳下是旋轉的星河。
眼前是被猩紅警報籠罩的神聖泰拉，以及在亞空間層面掀起的、如同沸騰血海般的恐怖風暴！
他們能用第三者的視角。
去“經歷”和“看到”星炬廷內技術神甫的慌亂。
乾隆搖著手中的摺扇，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優越感，率先開口點評：
“戰錘大千世界？”
“這裡就是那位帝皇一手締造出的帝國首都星域？”
“嘖，這一眼望去，盡是鋼鐵巨構、巢都陰霾，硝煙未散，戰雲密佈。”
“朕觀此一國首善之地，看起來，好像，並未有想象中那般……文明開化啊。”
乾隆特意在“文明”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顯然是以妖清龍廷紫禁城的金碧輝煌和江南的煙雨樓臺作為了評判標準。
李世民便微微搖頭。
目光依舊凝視著在龐大工廠內勞作、在重新規劃的城市間行走的民眾身影，沉聲反駁：
“不然。乾隆陛下此言，怕是隻觀其表，未見其裡。”
“你我皆曾閱覽前序，當知此界原本是何等絕望景象。”
“對比充斥著永恆戰爭、底層民不聊生、甚至思想情緒都會滋養邪魔的過去。”
“神聖泰拉眼前的這些景象。”
“已經是經歷了那場‘紅色變革’後，勃勃生機、萬物競發之境猶在眼前！”
“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正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
有工人正在集體討論生產計劃，有士兵在學習文化知識，有民眾在新建的廣場上進行集體活動：
“仔細看這些底層黎庶的臉。”
“他們的眼中，不再是麻木與絕望，而是開始擁有了希望的光芒，甚至……笑容！”
“此乃民心所向，乃盛世之基！”
“豈能僅以樓宇是否華美、景觀是否雅緻來論文明之高下？”
對於這種論點。
仙秦始皇天帝不置可否，甚至是冷哼：
“朕觀此帝國，軍備之盛，組織之嚴，動員之廣，才是其能在這等黑暗宇宙存續的根本！”
“那個帝皇，是個明白人。”
“手上先握緊了刀劍，才有資格去談如何讓國家的子民微笑。”
武明的朱元璋帶著務實精神，開口：
“咱看，甭管啥新制舊制，能讓老百姓吃飽飯、有盼頭，不受邪魔禍害，就是好制度！”
“帝皇折騰這一通，若真能讓這銀河裡的百姓少死些，少受些罪，那就是天大的功德！”
“總比咱當年看到的。”
“那些易子而食、路有凍死骨的慘狀要強！”
幾位帝王的爭論，各自基於自身的統治經驗與理念，觀點碰撞，火花四濺。
而一直沉默觀察的康熙。
此刻緩緩開口，試圖做一個總結，目光卻依舊緊盯著那亞空間風暴湧起的區域：
“諸位所言，皆有道理。”
“人類帝國之形態，確是我等聞所未聞，其優劣尚需時間檢驗。”
“然而，眼下之關鍵，恐怕並非制度之爭……”
“而是人類帝國，剛剛展現出些許新氣象的文明，能否在即將到來的、源自亞空間的毀滅性衝擊中……存活下來。”
此言一出。
所有的爭論戛然而止。
眾帝王的視線。
再次齊刷刷地聚焦於神聖泰拉之外，翻湧如海的亞空間上。
他們如同站在宇宙的壁壘之外，親眼目睹另一個龐大文明在危機邊緣的掙扎。
……
吱吱吱。
令人頭皮發麻、靈魂不適的鼠聲噪音，如同瘟疫般在人類帝國疆域的無數行星世界同時響起！
億萬萬斯卡文鼠人啃噬金屬、混凝土、乃至亞空間發出的恐怖聲響！
或許，這一過程中，會死掉萬分之一數量的鼠人，但大角鼠不在乎。
它們從地下巢穴、從廢棄管道、從城市陰影的每一個角落，如同腐爛的潮水般洶湧而出。
鼠人入侵，其規模、其同步性、其組織度。
遠超帝國過往任何記錄，堪稱人類帝國有史以來最嚴重、最致命的異族災禍！
凡人無法窺見的亞空間深處，景象更為詭譎。
在大角鼠“自願”的情況下。
納垢、色孽、恐虐、奸奇隱沒在亞空間深處。
四神圍繞著大角鼠，正如同四根扭曲的支柱，隱隱環繞、灌注向中心的一個身影。
正是剛剛躋身混沌神位不久，身形佝僂卻散發著威壓的恐怖大角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