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天網內。
九宸上帝高踞雲闕,周身環繞著永恆不朽的先天炁息。
雲海翻湧間。
映照出下界十二重雲天內的萬千氣象,恍若鏡花水月,卻又真實不虛。
神霄九宸上帝帝君。
同樣在上十二重天,靜靜看著下十二重雲天裡面的,古今帝王反應。
南極長生大帝端坐九色蓮臺,腦後懸浮著三十六重光輪。
輕抬玉如意。
如意頂端便綻放出萬千青蓮,每一朵蓮花中都承載著生生不息的造化玄機。
“諸天星斗,隨吾心意。”
一朵朵青蓮落在玉京山上。
無數先天神聖體內隱隱有些枯竭的法脈,重新流淌。
並且得以在混沌王庭連綿不絕的攻勢下,獲得喘息的時間。
見席位上群帝情緒激動,議論沸騰。
南極長生大帝不由開口:
“大道天幕,功業生平諸天共傳,意在讓古今帝王們,揚名青史。”
“大羅天網,又可聆聽歷朝歷代百姓心聲,讓帝王身臨其境,感受天庭的隨聲應感,天仙境之權能。”
“加上功業結算,又實實在在替這些帝王們,解決了心頭之憂,增強自身國力。”
東極青華大帝掌託日月雙輪。
左手流轉太陰真水,右手升騰太陽真火。
陰陽二氣在他周身交織成太極圖卷,圖中顯化出玉京山天外天的虛影。
“藉此,還一舉兩得的將閻浮詭境、往生詭域裡的不可名存在影響,弱化、抹除。”
“不管是重名,重利者,都無法忽視眼前的大道天幕。”
洞淵大帝面前懸浮著陰陽輪轉之鏡。
鏡中顯化出過去未來的無窮變數。
每掐指推算,鏡中景象便隨之流轉,將諸天天地玄機盡數收納其中。
東極青華大帝直言:
“不費天庭一兵一卒,僅憑一局佈下。”
“便將古今帝王、歷代百姓民心、諸天氣運擰成一股繩,既為蟠桃盛會聚勢,又為諸天除患……”
“高,實在是高啊。”
“如此佈局,當真玄妙無窮。”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見狀,掌中混沌雷池轟然作響:“星斗既穩,當徵英魂。”
“諸天天兵營中聽調!”
雷祖大帝應聲。
衣袖中投擲出一卷萬雷圖卷,在法網展開,圖中顯化出天兵營地景象。
只見。
諸天運朝龍庭天營深處,驕悍兵勇操練正酣。
秦銳士、漢羽林、唐玄甲等歷代精銳正在雲海天營中操練。
“玉京有詔,英魂出征——”
天營之中。
億萬正在操練的將士齊齊頓住。
白起的青銅劍僵在半空。
人屠將軍只來得及吐出半句秦腔,真魂已化作血虹貫日。
原地只餘跪姿的軀殼。
玄甲下的胸膛微微起伏。
“匈奴未滅,何妨再戰!”
霍去病朗笑驟止,環首刀才出三寸便凝固定格。
年輕將軍的魂魄攜著風雪沒入天門,眉宇間的豪情凝固如生。
李靖與紅拂女的對弈突然中斷,懸停的白子落下時自演天罡北斗。
“三界有難……”
衛國公話音未落,真靈已隨棋局遁走。
秦瓊雙鐧與尉遲恭金鞭相擊的火星尚未消散,金銀流光已從兵刃間升起。
遠處程咬金的大笑僵在臉上,抱著宣花斧的身軀緩緩仰倒。
岳家軍旌旗陡然靜止,岳飛長槍挑著的兵書嘩啦合攏。
“收拾舊山河……”
嘆息聲裡,白虹貫空而去。
營帳外《滿江紅》的誦聲餘韻猶在,百萬將士已盡數凝立。
戚繼光雁翎刀剛出半鞘,鴛鴦陣突進之勢驟然定格。
“列陣!”
千萬青虹應聲而起。
武明陣列絲毫不亂地投入天門。
雲臺邊緣。
于闐玉甲衛的彎刀陣凝成月華,疏勒駝騎兵揚起的沙塵化作金霧,精絕女射手的箭矢散作星芒。
西域三十六國精兵保持著撫胸禮的姿勢,真靈已隨異色流光遠去。
剛剛還金戈鐵馬的演武場。
此刻,只剩下億萬沉沉睡去的本體軀殼。
霍去病的戰馬前蹄懸空,岳家軍的戰旗半卷,所有將士都保持著操練到一半的姿勢。
玉京山上。
嗡——
震耳欲聾的嗡鳴。
直透神魂。
天地間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
再猛地鬆開。
萬丈霞光如瀑傾瀉,漫天瑞彩亂墜,金粟、瓊花、玉屑般的光粒簌簌飄落……
不過剎那。
所有異象驟然斂去。
又彷彿從未出現過。
先前翻湧的雲海、繚繞的霧氣,被這股無形之力盡數剝離,露出了天地最本真的清透。
正當所有神聖視線茫然之際。
萬里高空竟緩緩下沉、逼近,如一幅垂落的巨幕壓向人間。
重霄之後。
朦朧的幻景次第浮現:
無數仙神天官分列兩側,皆隱去面容,只餘模糊的身形輪廓。
三十三天的真容。
縹緲卻又真實,彷彿踮腳便能觸碰,卻又隔著萬載光陰的距離。
玉京山上。
源源不斷,顯化出成千上百扇。
昭如日星的恢弘天門,無窮無盡的天兵天將魚貫而出。
“玉京有詔,英魂出征——!”
“殺——!”
殺聲盈野,震動玉京。
……
下十二重雲天。
諸天帝王依舊在觥籌交錯,議論著天地間,下一位帝王排名位次更高者為誰。
桑榆站在下十二雲天的中心位置,伸手一揮,將帝皇的生平調了出來。
大道天幕中。
一幕幕畫面閃爍。
而端坐在席位裡的帝皇。
只是靜靜的聽著,古今帝王們的詫異、討論,並默默承受著一切言語上的批評。
這種感覺,真的是……
“太久違了。”
帝皇是一個擁有無窮知識與力量,以及會妥善使用它們,雄心在世的不朽存在。
已經好久好久。
都沒有人敢當面批評過他了。
“漢謨拉比、亞歷山大大帝、拿破崙·波拿巴都在這場盛會上,有真正的身影。”
“那麼……耶穌,以及我曾經扮演過的,他們其實都是真正存在的咯。”
帝皇對周圍的事情,感到一些久違的新奇感。
畢竟,任由誰,憑藉牢不可摧的意志。
能夠在諸天有史以來最宏偉、最驚人的精神折磨機器上,一坐,就是坐了數萬年。
數萬億人對神皇的崇拜,信仰沖刷神性。
加上自願充當著帝國數以萬年的導航燈塔,都會或多或少,有些精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