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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裡坊喧鬧,大儒相談

2025-10-19 作者:胖頭魚發大財

阿婆聽了,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那是自然!”

“洛神娘娘護著咱,也護著這芹,只有心誠的,才能採著帶靈氣的。”

正說著,旁邊的小孩哭了起來。

是張家的娃子,嫌粥燙,把碗碰倒了。

陳阿婆趕緊走過去,從旁邊的竹筐裡抓了一把雲階石碎渣,塞到娃子手裡:

“乖,別哭,含著這個。”

“涼絲絲的,比糖還甜。”

娃子含著碎渣,立刻不哭了,碎渣在他嘴裡映出淡淡的光,照得他的笑臉都泛著粉。

為首的修士陳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從袖裡摸出幾枚靈晶,放在阿婆的錢罐裡:

“阿婆,給我們裝三碟芹,再勞煩多裝些,帶回去給師門的人嚐嚐。”

陳阿婆擺手:

“哪用這麼多!幾碟芹罷了。”

“有仙長們護著洛陽,咱這點東西算啥!”

陳凌卻堅持:

“該給的,阿婆采芹也辛苦。”

等阿婆把洛水芹裝好,三位修士接過,又對著阿婆拱了拱手,才踩著淡淡的雲氣飄走。

街坊們看著他們的背影,紛紛議論:

“這些仙長真和善,一點架子都沒有!”

“還是阿婆的芹好,連仙長都來搶著要!”

陳阿婆笑著把錢罐裡的靈晶收起來,又拿起木勺攪粥:

“都是洛神娘娘的庇佑。”

“咱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見狀,左慈袖中的拂塵一甩,為自己先施了一個遮掩仙蘊的術法。

身上衣袍變成了洗得發白的素色。

連頭髮都添了幾縷灰霜,挺拔的身形也微微佝僂了些,活脫脫一個走街串巷的普通老人。

地仙神念所能聽取的範圍何其遼闊,只是再往裡就不行,宮裡的動靜有大魏氣運真龍遮掩。

但是,讓國師聽清裡坊的喧鬧還是沒有問題的。

剛好聽到王阿翁和娃子的對話。

左慈目光稍稍在王阿翁的身上驚異了一會,未曾想這凡人石匠,竟然還有幾分見識。

稍稍停頓了一會。

可這驚異沒持續多久,就被更深的疑惑壓了下去。

左慈心中疑惑不減反增。

正常……

洛陽,實在是太正常了。

但若真是如同表面的運轉正常。

方才巷口那三位修士騰空時的景象,又在眼前浮現。

仙魏的龍氣法禁何等森嚴?

人道氣運凝成的 “禁飛” 法度,連低階修士御氣半尺都要被龍威壓制。

這三人能踩著雲氣飄走,龍氣卻沒半分異動,這絕不是“正常”二字能解釋的。

心懷疑惑。

左慈手上的官印,亮出清光,扶平疑惑和雜緒。

只要有這官印在。

左慈便是天庭天尊門下的仙真,倒也不怕身懷因果,冒然撞上大魏宮內的禁制。

心裡便多了幾分底氣,腳步也穩了些。

洛陽的裡坊多依洛水而建,最熱鬧的 “承平坊” 緊挨著西郭門。

左慈順著坊內的河圖石路往前走。

沿途,甚至連裡坊巡邏的大魏軍卒都腳步規整。

見了城中百姓還會點頭示意,腰間的銅劍擦得鋥亮,卻沒半分驕橫之氣。

左慈看著這一切,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五濁惡世的亂象,在這洛陽城裡竟半點不見,百姓安樂,軍容嚴整。

可越是這樣。

左慈心裡的疑團越重。

若真是運轉如常,修士違禁飛行為何無人管?

曹叡的命理異常又該如何解釋?

曹叡的命宮本應是 “紫氣繞額”。

上承文帝餘澤能享天命。

可他們蓬萊四仙推演時卻見命宮晦暗,像蒙了一層灰霧,連壽數都比常理短了數載。

按說有仙魏人道氣運護佑,龍庭之主的命理不該偏移如此之甚,是 “命濁削減”?

可曹叡雖耽於享樂。

卻也開疆擴土、招賢納士,民心尚未離散。

哪來的 “濁” 能蝕了天命?

左慈越想越亂。

耳邊又傳來幾個大儒的對話。

左慈循聲望去,一雙法眼,見到最負盛名的“清茗閣” 二樓的雅間傳來嘆氣。

竹簾半垂,將外間金市的喧闐擋了大半。

案上擺著汝窯白瓷茶盞。

泡著洛水畔採的 “雲芽茶”,茶煙嫋嫋繞著案頭攤開的《禮記》卷冊。

雅間裡坐著兩位老儒。

張老穿一件月白縑帛儒衫,頭上裹著頂玄色儒巾,鬢邊露著霜白。

手裡攥著塊象牙柄木笏。

笏面刻著 “勸學” 二字,是太學舊物,平日裡總帶在身邊,像揣著份念想。

對面的李老則著一件深灰麻布儒衫。

袖口捲到小臂,露出骨節分明的手,指縫裡還沾著些墨痕。

想來是剛從書齋謄完《論語》註疏就過來了。

頭上的儒巾稍舊,邊緣有些磨損,卻疊得齊整,巾角垂著的細帶。

是他妻子生前織的,雖褪色了,卻從沒換過。

張老先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目光掃過竹簾外的街景。

樓下正有修士匆匆走過,卻沒引起旁人注意。

他才緩緩放下茶盞,湊近案几,壓著聲音開口:

“賢弟方才在樓下說陛下驕奢,倒也不全然是過。”

“太學新添的那三間學舍,確是陛下下旨撥的銀錢,連課桌椅都是用定河石鑿的。”

“寒門子弟如今不用湊錢就能進太學聽經,這樁事,算得是仁政。”

李老聞言,放下手裡的木筆,聲音壓得更低:

“仁政?兄長這話可偏了!”

“昭陽殿用的珊瑚玉階石,是從南海萬里運過來的,沿途徵了多少民夫?”

“我那遠房侄孫,上個月被徵去運石,回來時腿都斷了。”

“累死的民夫能堆成山,石匠們餓著肚子鑿石,手都磨出了血!”

“太學那點銀錢,抵得過這勞民傷財的折騰?”

李老說著,又往竹簾處瞥了眼,見外間只有茶童在掃地,才繼續道:

“大興土木,驕奢淫逸,廣採眾女……”

“秦始皇、漢孝武之儔,才具微不及耳。”

張老的眉峰蹙了蹙,摩挲著茶盞的邊緣,聲音也沉了些:

“選女的事……”

“我也聽說了。”

“東坊崔家的姑娘,才十五歲,生得清秀,就被官差選中送進後宮。”

“崔家老兩口哭著去攔,還被官差推搡在地,說‘陛下選女是天恩,敢攔就是抗旨’。”

“後宮裡的宮女現在怕是有上千人了。”

“好多姑娘進去了連陛下的面都見不著,就這麼耗著青春,這確實是苛待百姓,算不得明君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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