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微低聲輕嘆，“好深沉的心機，好縝密的算計。”
“她只代替我出面，充當那個黑衣人，吸引你們的注意，浮空島、太行古林和平蕪原中的一切皆是由我安排。”阿景繼續開口。
“你以為，這樣我們便拿你沒辦法了嗎？”沈千瑜走到阿景的面前，用手掐開他的嘴。
這一次，時霧沒有阻止。
沈千瑜毫不留情將那枚丹藥塞入阿景的口中。
“你妹妹吃不了這枚丹藥，那便由你親自來吃，如何？”
“我手中的毒丹不計其數，你覺得你能撐到第幾枚？”
毒丹入口即化，立即被阿景吸收。
阿景的眉頭頓時便皺在了一起，面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蜷縮著倒在了地上。
“哥！”阿瑤驚呼一聲，跪在阿景的身邊，“哥，你怎麼樣了！”
眼眶裡蓄積淚水，神情無比著急。
阿景連回應阿瑤的話都做不到。
嘴唇被他咬得失去了血色，看得出來他此刻正在極力忍耐毒丹帶來的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控制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哥！你到底在倔甚麼，把一切都說出來好不好？哥，我求你了哥！”
“不要再錯下去了，甚麼事情是你拼了命也非做不可的？”
“夠了，真的夠了！我不想看到你這樣！我只想看到你好好活下去，過自由的日子！”
阿景的嘴角開始溢位血跡，那抹血色在阿瑤眼中格外刺眼。
“說出來好不好，求求你！你若還當我是你妹妹，便莫要再頑固了！”
豆大的眼淚砸落在阿景的臉上，可阿景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多說一個字。
阿瑤無法說動阿景，便只能將目光看向時霧幾人。
“我求求你們放過他，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好好說，我保證我一定能勸說他，說出實情來，好不好？”
江卿卿眉心蹙起，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放不了，你再如何勸他，他都不可能把真相說出來。”
“我們沒有時間等你勸他，我們必須儘快拿到神明賜福的力量，而且，這是他該受的。”
時霧臉上冷漠得可怕，“他對宋君林他們下手的時候，便該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結局。”
這話不僅是說給阿瑤聽，更是說給阿景聽。
她定定看著蜷縮在地上痛苦翻滾的阿景。
“你說與我們相處了那麼久，知道我們不會對無辜之人動手，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對敵對之人不會手下留情。”
“你在對他們下手的時候，又是甚麼心情？可會有於心不忍？”
浮空島、太行古林，每一次阿景都在場，都親眼目睹了他們的傷，他們的痛。
其他幾人的神情也變得複雜起來，目光盡數落在阿景的身上。
他們也想知道，阿景在背後算計他們的時候，可曾有過猶豫。
回應他們的，是阿景控制不住的痛苦喊聲。
他們無法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第一枚丹藥的藥效竟然就被阿景這樣硬生生熬了過去。
等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消散後，阿景像是瀕死的魚終於回到了水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身上的衣物已被他身上冒出的冷汗浸溼，眼神空洞。
阿瑤的眼睛哭得紅腫，趁著阿景恢復神智的間隙趕忙勸說。
可阿景對此只有一句回應。
“不必再勸，他們必須去平蕪原才能拿到神明賜福的力量，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繼續。”時霧見狀，對著沈千瑜再次開口。
她的耐心已經告罄，她只想知道答案，沒有折磨人的癖好，想盡快讓阿景吐出資訊。
“你知道我擅長神魂法術，即便你不說，我也可以搜你的魂，知曉你做的一切。”
時霧半眯眼眸，眼眸中的情緒讓人難以分辨。
“你此刻說出來，還能少受一些苦。”
她不用搜魂術，是給阿景最後的機會。
不是眼前這個阿景，是之前與他們相處的那個阿景。
“搜魂？”阿瑤的臉色一白，“搜魂術對神魂的損傷那樣大，並且是不可逆轉的！”
她的語氣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要急切，“哥，你快說，你快說啊！”
“說不了……”阿景只回了這樣三個字。
接下來的話便被無數的痛苦吞沒。
沈千瑜已經將新的幾枚丹藥喂入了阿景的口中。
數種毒丹同時發作，疼得阿景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似都要被撕裂，連神魂都在顫抖。
“啊……！”
他的身體止不住的抽搐，嘴巴不受控制張開，眼眸逐漸失去焦距。
“哥！”
時霧對凌雨微使了一個眼色，凌雨微出手，對著撲上阿景失聲痛哭的阿瑤揮出一道靈力。
阿瑤立即身體一軟，暈倒在地上。
接下來阿景的樣子還是莫要讓阿瑤看見為好。
沈千瑜手中的那些毒丹，皆是他用來審問那些犯人的，極少有人能撐過一枚。
更莫說是和阿景這樣，服下這麼多枚都還不願吭聲。
阿景痛苦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的額頭抵在地上，手指不斷摳著地面，試圖緩解痛苦。
指尖被磨破，在石板上劃出一道道血痕，他卻渾然不覺，或者說，這點痛苦在毒丹帶來的痛苦面前根本不算甚麼。
腦海裡只想讓這一切快點結束！
凌雨微幾人靜靜看著阿景，臉上沒有為宋君林他們報仇的快感，反而皆眉頭緊皺。
他們不是石頭，不論如何也與阿景相處了那麼久的時間。
今日阿景猝不及防暴露，看著他這般痛苦，他們的情緒也一時難以轉換過來。
“不，不……”
比起之前，這次阿景似乎終於承受不住痛苦。
“不想繼續痛苦，便將你在平蕪原中的安排說出來。”沈千瑜引誘著阿景，試圖徹底擊碎阿景的防線。
時霧手中凝聚出一團神魂之力，在這個時候打入阿景的身體中。
這法術會讓阿景眼前產生幻覺，她不會真的對阿瑤動手，但可以讓阿景以為她對阿瑤動了手。
若是阿景頭腦清醒的時候，心中會和之前一樣篤定他們不會動阿瑤，這幻術便沒有效果。
只要在這種阿景痛到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幻術才能起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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