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索性褪去偽裝，露出自己原來的容貌。
她早就想在這些人面前展露自己真正的樣子了。
那是一張和阿景很相似的臉，但氣質與阿景完全相反。
阿景身上的氣質是經歷過很多苦痛沉澱下來的沉重。
他也不必在時霧幾人面前偽裝，他不再是那個純良單純的阿景，習慣性蹙起的眉帶著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憂愁，有仇恨，還有幾抹不易察覺的憤慨。
他身上的單純好似轉移到了阿瑤的身上。
小姑娘天真爛漫，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活力，很是鮮活。
兩人的氣質對比起來格外明顯。
瞭解兩人身世的時霧幾人有些驚訝，在那種情況下成長起來，阿瑤居然能養成這樣的性子。
時霧暗暗打量著阿瑤，她的性格倒是符合他們一直接觸的那個黑衣人，喜歡玩鬧。
如果她猜得沒錯的話，阿瑤就是黑衣人了。
而阿景的確是在他們身邊與黑衣人溝通的內應。
之前苦苦尋求那些蛛絲馬跡的時候一無所獲，可現在真相卻以這種方式猝不及防暴露在幾人面前。
最後竟然是黑衣人自己跑出來暴露了。
“她是黑衣人，你是臥底？”江卿卿盯著那兩人。
葉燼天大叫一聲，“本聖子就知道，你一定有問題！”
“你用這一招博取我們同情信任的時候，難道告訴過她嗎？”沈千瑜語氣嘲諷。
凌雨微也道：“果然是兄妹，連手段都如此相似。”
那兩張極為相似的臉映在幾人眼中，不由得聯想到兩人同樣的操作。
當初阿景偽裝出一個被迫在碧雲樓表演的可憐人形象，此刻阿瑤也用這一套身不由己的形象出現在他們眼前。
正是阿景身上還有臥底嫌疑的時候，又是最終戰前的關鍵節點。
若看到阿瑤他們還不能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他們還搶甚麼神魂力，直接等著被劇情力操縱算了。
當初他們推測黑衣人身份的時候，便曾說過一點，那黑衣人或許是一個善於示弱，讓人掉以輕心，再一擊致命的人。
現在看來相差不大，但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阿景和阿瑤皆是如此。
阿瑤對此事當真不知情，她驚訝地張了張嘴巴，“甚麼嘛，原來你早就已經用過這一套了，你怎麼不早說！”
她若是知道，就肯定就不用這個了，她就換一種方法接近他們了。
“哎呀，都怪你都怪你，你早說就好了啊！”阿瑤氣得又錘了阿景兩拳。
“我方才便已經暗示過你了。”阿景揉著眉心，“我可是一直在用眼神暗示你。”
他眼睛都要抽筋了，可那傻丫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根本沒注意。
連拉都拉不動。
“但是無妨。”阿景神情裡沒有絲毫責怪，一點也不怪阿瑤讓他暴露。
反而還安慰阿瑤，讓她莫要自責，“反正該做的都做了，已經到了最後一步，暴露與不暴露沒有差別。”
可誰知道，阿瑤盯了阿景兩眼，“你不怪我，我還要怪你呢！”
阿景：……
好在阿景似乎早就適應了自家妹妹的性格，表情調整得很快。
“可是，你不是發過天道誓嗎，你是如何躲過天道的懲罰的？”凌雨微皺眉。
也正是因為那道天道誓，才讓他們暫時排除了阿景身上的嫌疑。
“因為他不是與黑衣人合作，他們是共謀，他也確實沒有聽從黑衣人的話做出任何對我們不利的事情，因為他才是主謀。”
時霧眼眸一動不動盯著阿景，一字一句說著。
“從來是黑衣人聽他的話行動。”
阿景當初發天道誓的內容是甚麼？
——阿景絕對沒有與黑衣人合作，沒有聽從黑衣人的話做過任何事情。
“確實如此，阿景只是用了一點小伎倆罷了。”阿景輕笑，如實回答。
利用時霧他們的資訊差，鑽了一個空子。
在那種情況下，時霧他們很難想到還有這樣一種情況。
若換成和江卿卿葉燼天一樣的誓言內容，阿景便躲不過去了。
而其他人因時霧的話再次震驚。
“你是主謀？！”葉燼天聲音拔得更高了。
不是不是，之前說的不是臥底嗎？怎麼突然臥底變主謀了？
關鍵是，阿景沒有反駁，算作是預設了。
主謀竟在我身邊？
時霧在阿瑤就是黑衣人這點資訊暴露後，便一直在觀察阿瑤。
阿瑤的天真單純不是裝出來的，她就是他們之前認為的那個喜歡找樂子的黑衣人，沒有甚麼複雜的心機。
人很單純。
或者說，被阿景保護得很好。
她的目的可能只有玩樂，其他的那些目的，最開始盯上凌雨微他們，後面盯上時霧，這些都是阿景的。
以及那些佈局，皆是阿景設計。
從阿瑤的反應來看，甚至可能阿景連他要做甚麼都沒有告訴她，只是將那些事情交給阿瑤，讓她照做。
凌雨微幾人看向阿景的眼神更加複雜。
一直以來，他們認為的最終對手都是黑衣人，結果現在告訴他們，阿景才是籌劃這一切的人。
哪怕阿景已經與他們攤牌，可他們腦海中想到阿景時，依舊是之前那人畜無害的模樣。
那模樣太過深入人心，以至於他們此刻如此震驚。
從楚海雪告知他們黑衣人的身份開始，到浮空島，到太行古林，再到現在的平蕪原，竟然都是阿景的手筆！
當初楚海雪受傷的時候，阿景也在旁邊，便有了機會拖延住讓楚海雪身上的毒，讓她說完關鍵資訊再爆發。
“藏得真夠深。”凌雨微冷冷說了一句。
當真應該讓陸乘淵和祁滄殊兩人來好好看看，這兩人當初還說阿景可能是被脅迫了。
這哪裡是被脅迫了，反而是他安排的黑衣人做事。
“一邊在我們身邊籌謀著這些，一邊又與我們當成親密的同伴，你難道不會割裂嗎？”江卿卿忍不住質問。
“此刻想到之前那兩個月，本聖子當真是覺得浪費感情！”葉燼天狠狠啐了一口，表情憤怒不已。
兩人雖然之前也懷疑是阿景，但沒有想到真相會這般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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