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我是說萬一，阿景是被黑衣人逼迫的呢？”祁滄殊聲音有些沉悶。
他不相信，這段時間的相處，阿景對他們當真沒有一絲真心。
祁滄殊和沈千瑜經歷相似，可兩人的觀念性格卻是截然相反。
“在太行古林前的時候，阿景不是也在極力勸阻我們不要進入太行古林嗎？”
“他的內心或許也是有動搖的吧，會不會是他受制於黑衣人，不得不對我們這樣做？”
有了關於臥底的推測，再回顧阿景之前的一舉一動。
有些看似平常的對話也被眾人品出一番不一樣的滋味來。
“有這個可能。”時霧點點頭。
比起毫不留情的背刺，他們當然更願意相信阿景是逼不得已。
但這一切目前只是他們的推測，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阿景一定就是那個臥底。
只是說相較於其他人，阿景更有可能。
時霧站起身，長嘆一口氣，“走吧，此刻便去驗證我們的推測。”
不管那個臥底是誰，不管他是因為甚麼，傷了她的徒弟與所愛之人，她便不會輕易放過。
錯了便是錯了。
此時，江卿卿、葉燼天和阿景都分別處於一間單獨的房間中。
說是讓專門的醫者為他們查探身上是否有受傷，但醫者簡單探查過他們的身體後，依舊沒有放他們出去。
只讓他們淨心在此處修養。
就連神經大條的葉燼天也意識到了情況有些不對勁。
這更像是將他們軟禁了起來。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葉燼天摸著下巴，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江卿卿坐在軟凳上，緩緩摩挲著手裡的茶盞，似乎已經知道了時霧他們這樣做的目的。
是因為他們之中有黑衣人的奸細，而他們三人是被懷疑的物件嗎？
另一個房間中，阿景靜靜站著，神色中沒有任何異常。
好像沒有意識到自己被軟禁起來，只看著窗外的海底景色，看得失神。
整個人透著一股莫名的寧靜，與世無爭。
下一刻，房門傳來細小的一聲吱呀聲。
聲音並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中格外刺耳。
緊接著，一名身著黑袍的女子推開房門，周身警惕地出現在阿景的面前。
她面上戴著黑色面具，正是黑衣人。
她對著阿景道：“可有甚麼發現？”
聲音也是黑衣人那透過面具法術過濾後，模糊不清的聲音。
阿景轉頭看向她，後退幾步，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阿景不知你是如何潛入這海底宮殿中，但你既然敢來，便要做好無法離開的準備。”
黑衣人在他面前站定，直勾勾凝視著他。
阿景對上她的目光，輕嘆一口氣，“時道友既然已經懷疑阿景，何必偽裝成黑衣人的樣子來試探阿景？”
“海底宮殿中守衛森嚴，黑衣人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潛入到這裡。”
“阿景雖然不算聰慧過人，但也不算太笨。”
眼前的‘黑衣人’撕去臉上的面具，露出自己真正的樣貌。
時霧手中捏訣，身上的黑衣人也變回自己的衣衫。
與此同時，凌雨微幾人也從門外走出來。
阿景的反應和他們設想的任何一種都不相同。
他們以為阿景或許會慌張，或許會恐懼，或許會急著和黑衣人撇清關係。
但是阿景都沒有，他的反應可以說得上是冷靜。
他意識到了他們在懷疑他，也知道那黑衣人是時霧他們假扮的。
他沒有選擇和他們演完這場戲，而是說得直白，將他們的懷疑挑明。
這沒有讓凌雨微幾人眼中的懷疑減輕，反而覺得阿景更加可疑。
因為他的反應和他之前的形象相差實在有點大。
時霧便也不再廢話，與阿景直說：“所以，你是那個與黑衣人聯絡的臥底嗎？”
阿景露出一個苦笑，此刻那雙格外好看的眼眸中才浮現出幾分苦澀與難過。
“是阿景做了甚麼不好的事，才讓大家以為我會是那個背叛大家的人嗎？”
他的眼睫微微顫動著，呼吸也變得紊亂。
被懷疑這件事帶給他的打擊很大。
若阿景之前的經歷是真的，此刻在阿景的視角里看來，便是他被父母拋棄後，好不容易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家人，到頭來，依舊要被他們懷疑。
好似他們從未將他真正當做夥伴，連最基礎的信任都沒有。
此刻並不能確定阿景臥底的身份，時霧還是耐心同阿景解釋。
“不是單獨懷疑你一個人，此刻情況特殊，我們身邊一定有黑衣人的臥底，臥底的範圍在你、江卿卿和葉燼天三人之中。”
“我們此刻做的是想排查出那個臥底的是誰，對待江卿卿和葉燼天也同樣如此，無關信任不信任。”
“此事事關重大，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阿景嘴角的那抹苦笑已經消退，他連勉強擠出一個笑都做不到。
只餘下了臉上那些複雜的負面情緒。
“可是你們還是第一個便來找我，來試探我，說明阿景是你們心中最可疑的那個人是嗎？”
“無關信任不信任，可是你們也沒有懷疑你們彼此，不信任的只有我們三個人。”
時霧他們幾人從未將對方納入懷疑的範疇中，那才是真正的信任。
之前阿景在他們面前都是小心翼翼的，從未如此質問過他們。
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都在表示他此刻的難過。
“這不一樣，任何無條件的信任，都是需要經過時間與無數事件的考驗。”時霧稍稍皺眉，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
“任何人之間都不可能從一開始便能無條件的信任。”
哪怕是她最開始撿到她的那些徒弟的時候，她也不是對他們完全沒有防備。
他們的信任是在百年中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
“我們相處的時間太短了，對彼此也不夠了解，在越大的事情面前，越不可只憑借感情判斷。”
他們對阿景三人的信任肯定比對其他人要多得多，可遠遠不能達到無條件信任的地步。
他們此刻更需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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