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看向自家徒弟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審視。
她收回她之前說過的那句話，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祁滄殊這哪裡是太過善良，分明就是太過瘋狂。
她算是明白，祁滄殊不殺人是如何在妖界立威的了。
是，他是不殺人，但是他有比直接將他們殺了更好的折磨方式。
所謂不殺人，也僅僅是指給那些人留下一口氣苟延殘喘罷了。
時霧心疼早了。
祁滄殊的水元素，原來是一肚子黑水啊。
這才是黑化後的祁滄殊，比起其他師兄師妹不遑多讓。
看來這個師門裡，真正善良的只有她一個人了。
妖界所有人都知道，妖族原本的王城在祁滄殊上位後變成了一座空城。
但這裡的空城並不是指的人去樓空，而是魂去人空。
原本的王城中被那些只剩下空殼的活死人塞滿，每個人的神魂都由祁滄殊親手送走，讓他們迷失在虛無。
那些人裡包括妖族的眾多王室成員，不知換過多少代的貴族，以及，上一任的女王。
神魂法術本就難以修煉，更莫說是祁滄殊這樣範圍性的神魂法術，而且強度如此之高。
據說當年祁滄殊便是對女王用了這神魂法術，王位空缺，他才得以上位。
那個時候，女王的修為甚至比祁滄殊高了幾個階段，他卻能讓女王的神魂直接迷失。
女王突然陷入昏迷，王室用了各種方法只能查到是神魂上的原因。
一開始他們根本沒往祁滄殊的身上想。
直到妖界中這樣的案例越來越多，直到他們反應過來此事與祁滄殊有關的時候。
祁滄殊已經將妖王之位握在了手中，並且當著眾多妖族的面，毫不避諱再次使用了這種法術。
那一次，妖族迎來了第一次貴族洗牌，也見識到了祁滄殊的瘋狂。
原來的王城從此變成了所謂的空城。
這些年祁滄殊鮮一直忙於自己的事，少出來走動，也懶得管妖界的這些事。
他看起來溫吞，如水緩和，許多事情他懶得去計較。
讓許多人忽略了，他原本是何等恐怖之輩。
原本沸騰的祭祀場地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而那些水霧吞沒了貴族們的神魂後，並沒有停下，而是依舊在不斷蔓延。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水幕降下，正好將整個祭祀場地籠罩在內，斷絕了其他妖族逃走的後路。
水霧蔓延的速度不快，繞過了蜿蜒的車隊。
像是逗弄老鼠的貓，惡劣地讓其他妖族能親眼看到自己死亡的速度。
將死亡的恐懼烙刻在他們心頭，純粹是精神上的折磨。
“我答應過師尊，不會殺人，所以我會留你們一命。”祁滄殊扯了扯嘴角，宛若神明降下恩賜。
時霧也扯了扯嘴角，但表情明顯是無語。
她可沒教過他，用這樣的方式留他們一命。
現場沒有一個妖族感恩戴德，向祁滄殊磕頭拜謝。
他們臉上還殘留著對貴族們集體失去神魂的震驚。
更不敢相信，祁滄殊居然真的要對他們在場如此多的妖族動手。
不是一句為了增強氣勢的誇張發言，而是真的不會放過十秒之後還停留在他視野中的妖族。
用於當做祭品的妖族都有數萬之多的數量，參加祭祀儀式的妖族只會更多。
至少是祭品數量的十倍，而且都是血脈較為純粹的一批妖族，是妖族的脊柱！
祁滄殊怎麼敢！
連安璃都因為祁滄殊的舉動而面容扭曲，“祁滄殊，你瘋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他們是妖界的精英！這樣會讓整個妖界元氣大傷！”
即便是她，也只敢用那些低等血脈的妖族來祭祀。
到了祁滄殊這裡，卻能眼睛眨也不眨的便宣判了幾十萬高等血脈妖族的死刑。
哦不，還不算死刑，用祁滄殊的話來說，是留他們一條命。
簡直荒謬！
“我已經給過他們機會。”祁滄殊平靜回應。
師尊說過，不能隨意對無辜之人動手。
可這裡的這些人都不算無辜，在他們拒絕離開的時候，他們的罪名便成立了。
所以祁滄殊處決起那些人來，毫不心慈手軟。
安璃再也無法忍受他那雲淡風輕的態度，幾乎是咆哮道：“你想毀了妖界嗎？！”
祁滄殊僅僅是看了安璃一眼，目光中帶著一抹疑惑和莫名。
妖界的存亡和他有關係嗎？
自他被趕出妖界的那一刻開始，他便不再是妖界的人。
他只是九幽劍尊的徒弟。
他回到這裡，只是為了藉助妖界的力量，尋找他師尊的神魂。
“我還以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祁滄殊無所謂的表情已經表明了一切。
“如果妖界會走向毀滅的話，我當然也樂見其成。”
他師尊肯定不允許他因為個人恩怨，出手將整個妖界攪得天翻地覆。
不然妖界早就該亂起來了。
所以他只能期待有一股不可抗力將妖界摧毀。
就連前段時間意識到危險，開啟妖界結界的時候，他都是不情不願的。
可他始終記得師尊的教誨，畢竟妖界中確實大部分妖都是無辜的。
他是師尊最乖的徒弟，不會做讓師尊生氣的事。
祁滄殊垂下眼眸，心河緩緩流動，水面上卻漂浮著一抹愁緒。
只可惜他的師尊不能看見了。
黃金籠中的時霧對於自己徒弟們這樣的眼神很熟悉。
一看便是在“緬懷”自己了。
若不是黃金籠中的聲音無法傳遞出去，她真想讓祁滄殊看過來。
乖，別憂傷了，你師尊還活得好好的。
祭祀場已經亂了起來，那些妖族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祁滄殊奪去神魂，於是全部拼死反抗。
但在祁滄殊渡劫後期實力的絕對壓制下，他們的一切反抗都變成了徒勞。
於是他們便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聲稱修為與祁滄殊持平的安璃身上。
“安璃公主！此刻只有您能救我們了！”
“求安璃公主出手，誅殺這個雜血異類！”
“安璃公主救救我們！我們願誓死效忠公主！”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失控的地步，安璃不再浪費時間，冷笑著揮動了自己手中的白色孔雀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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