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莫說此刻只有她一人是清醒的,其他三個皆是不省人事的狀態。
在腦海中接連推演了數個方案,皆被時霧否定。
最終決定到了妖神樹幹上時再借機行事。
如此多的黃金籠,妖神樹幹上不可能容納得下,所以一定會將他們放出來。
而妖神樹周圍的侍衛數量最少,在那個時候逃脫的可能性最大。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她要想辦法將江卿卿三人弄醒。
旁邊負責看守她這個黃金籠的侍衛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她,像是在提防她鬧事。
她也不是沒想過,和這些妖族溝通,他們誤入此地,並不是最開始準備的那批祭品。
可這件事侍衛很明顯也知道。
並且他在第一時間便發現他們不是原來的祭品,去報告了他的上層。
結果也看到了,這幾個妖族並沒有因為他們不是祭品而放過他們。
打定主意了要讓他們幾人頂上這個空缺。
即便是她之後直接與祭祀主持溝通,得到的也會是這個結果。
這祭祀也是草率,祭品說換就換,竟然也不調查一番發生了甚麼事,就這麼自然地接受了。
說他們對妖神不誠心吧,又能弄出這樣大的陣仗。
說他們對妖神誠心吧,這些環節又顯得那麼隨意。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便是妖族王室早便知道他們會被換過來。
結界通道便是他們做的手腳。
會是那位黑衣人嗎?
或許之後與那祭祀主持接觸的時候,她便能有大致的判斷了。
在她思索的這段時間,周圍的號角聲節奏越來越快,圍觀的妖族人們情緒也逐漸沸騰。
各種歡呼的聲音幾乎要將黃金籠中的祭品們淹沒。
與那些人的激動相比,黃金籠中的妖族沉寂得像是被一層層的陰雲籠罩。
有人惴惴不安神情惶恐,有人已經接受了自己被放棄的命運,有人不甘地拍著黃金籠,在呼喊著甚麼。
但黃金籠上的法術遮蔽了他們的聲音。
他們的悲鳴無法傳出黃金籠,而籠外人的歡呼卻被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車隊再次啟程,下一次停下,便是在妖神樹前。
正當時霧想嘗試把江卿卿三人喚醒時,周圍的妖族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妖王陛下,是妖王陛下來了。”
“妖王陛下也是來參加此次祭祀的嗎?我還以為妖王陛下不會出席呢!”
“妖王陛下也出席了,這次妖神必定會降下賜福!”
天空中突然出現一股股的水,它們匯聚成了一座水橋,而一身形修長的男子緩緩從水橋中走出。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在場所有妖族齊齊跪拜,聲音激動道:
“恭迎妖王陛下!”
只有浮空平臺上的安璃雙手環胸,對著那人撇了撇嘴。
似乎並不歡迎對方的到來。
並且她看向對方的眼神中透著股自內而外的鄙夷。
水橋上的男子生得極美,一雙丹鳳眼,上翹的眼尾帶著攝人心魄的弧度。
任何人見到他的第一眼,腦海中便會不自覺浮現一個詞:妖孽。
但身上那份頂尖強者的氣勢威壓又讓人不敢直視於他。
這樣子和時霧記憶中的模樣差別還是有些大。
以前的祁滄殊很是安靜乖巧,剛被她帶回九蒼宗的時候,一切舉動無比小心翼翼,整個人都顯得侷促。
後面雖然性格放開了些,比起她其他幾個愛鬧騰的徒弟,依舊懂事得讓人心疼。
像是流浪過的小動物怕被再次丟棄,他極力想要做到最好,不願給時霧添麻煩。
他在家族中的經歷與沈千瑜相似,性格也有些相像,比如自卑,比如擔心被拋棄。
只不過沈千瑜給人的感受更為偏執陰鬱,而祁滄殊則是讓人感覺有點可憐兮兮。
而如今,祁滄殊完全褪去了那些侷促與自卑,成為了能獨當一面獨立一方的妖王。
這樣的變化不像是黑化,更像是成長。
作為師尊,時霧自然是希望祁滄殊忘記從前那個弱小不被人待見的他,不再受過去那些事影響的。
祁滄殊目光掃過地上那長龍般的車隊,並沒有理會那些跪拜他的妖族,徑直朝著安璃而去。
“安璃,這便是你說的祭祀?”祁滄殊的聲音如同海妖絮絮低語。
語氣裡聽不出來情緒,卻莫名有種壓迫感。
可安璃絲毫不將這點壓迫感放在眼裡,她面對祁滄殊時,好似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
她對著祁滄殊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安璃見過王兄,王兄怎麼突然來了?是,這就是我準備的祭祀。”
可語氣中卻聽不出半分對祁滄殊的尊重,反而帶著說不清的嘲弄。
好像祁滄殊出現在這裡,便是一場笑話。
“別告訴我,這些都是你準備的祭品。”祁滄殊依舊是之前那聽不出情緒的語氣。
他說的自然是下面那些人。
“王兄都已經看到了,何必多問這一句呢?”安璃輕輕晃著手中的白色孔雀羽毛,絲毫不懼祁滄殊的追責。
“祭祀可以再次開啟,但,嚴禁再用活妖祭祀,是你聽不懂,還是有些人聽不懂?”
祁滄殊眼眸掃過坐在妖神樹附近的那一群妖界貴族。
更何況還是數萬之多。
他同意再次開啟祭祀,也不過才過去數月,如此短的時間內,安璃和那些支援她的貴族便找來了這麼多的祭品。
師尊不喜隨意殺害無辜之人,這些年,祁滄殊也是親身踐行著一點。
這麼多年,妖族沒有一個人死在他的手上,哪怕是他當年上位爭權時,他也給那些人留了一命。
他怎會允許安璃在他眼皮下隨意處置了這麼多妖族的性命。
時霧清楚聽到了祁滄殊和安璃的對話,唇角弧度淺淺。
祁滄殊果然沒讓她失望,不管他怎麼變,他的人物底色始終是善良的。
安璃不畏懼祁滄殊,這些貴族們可就不一定了。
個個心虛不已,四處張望,不敢和祁滄殊對視。
妖神樹前原本沸騰的氣氛也因為祁滄殊的幾句話而冷凝下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甚麼情況。
有的貴族賠笑著,想同祁滄殊解釋甚麼,安璃在此時開口。
? ?第二更奉上,感謝大家的支援啦,貼貼貼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