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師尊！弟子錯了！別打了師尊！弟子求您了！”
陸乘淵被打得縮成了一團，堂堂魔尊，正涕泗橫流地盯著時霧，毫無形象可言。
他也很想硬氣一點，可即便他是鐵做的，也扛不住四個渡劫期修士加一個近乎渡劫期的妖獸的攻擊。
堅持這麼久還沒被打成肉泥，已經算他各方面條件過硬了。
如此看來，陸乘淵當年就不應該選擇當劍修，而應該選擇當體修。
還刻意擠出來兩滴淚水，眼巴巴望向時霧，試圖喚醒時霧對弟子的愛。
宋君林幾人看得一陣無語。
“弟子知道錯了，弟子真的知道錯了！”
時霧不急不緩，“說說你錯在何處。”
“錯在，錯在不該裝作認不出師尊，對師尊出言不遜，還將師尊關在鐵籠中加以挑釁……”
陸乘淵越說越沒底氣。
因為在他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便感受到周圍的五道死亡凝視。
“還有呢？”
“錯在不該與萬勢合作，幫著外人對付小師妹。”陸乘淵繼續。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萬勢在修真界了甚麼，他只是幫萬勢找了封印遺址主人神魂方法的線索。
但時霧說他做了，那他就是做了，做了就是錯了，錯了就認了。
“甚麼？！”還在為時霧生氣的凌雨微突然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得知遺址的事情居然和她這個蠢貨師兄有關，凌雨微一下就炸毛了。
直接衝上去掐住陸乘淵的脖子，死命搖晃，把陸乘淵掐得直翻白眼。
“好啊，這件事情居然有你的手筆！原來是你幫著那個老東西害我！陸乘淵，我和你沒完！”
“說，你是不是早就看不慣我了！”
陸乘淵艱難發聲，“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做甚麼……我就……幫了他一點……而且我沒那個閒心來……來加害你……”
凌雨微將陸乘淵甩開，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他咳嗽著也要和凌雨微互相指責。
“咳咳！你裝甚麼好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剛才打我打得最狠的便是你，堂堂仙盟盟主，就是這樣公報私仇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魔族經常在兩界邊境犯賤？我這叫替天行道！”凌雨微嗆回去。
兩人對著對方磨牙。
而其他人注意到的卻是陸乘淵與萬勢有關聯。
“繼續。”時霧打斷兩人的爭鋒相對。
陸乘淵這才收回目光，繼續懺悔。
“錯在不該與萬勢合作，試圖挑起修真界和妖界的戰亂，藉機統一三界。”
此言一出，其他人看向陸乘淵的目光更加危險了。
凌雨微更是氣得胸口都開始劇烈起伏，陸乘淵居然還想禍害她？
“說具體點。”時霧淡淡發話。
陸乘淵照做，但氣勢明顯弱了下去，“利用陣法，將妖界小公主傳送到修真界，讓她死在仙盟手裡。”
還對著凌雨微扯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
“陸乘淵，你死不死！”凌雨微尖叫一聲，恨不得當場就把陸乘淵滅了。
這玩意兒真的是她的師兄？坑死人了！
聽完陸乘淵的幾宗罪，便是向來穩重的宋君林也沉默了。
最後默默感嘆道：“三師弟，你這頓打捱的不冤。”
“輕了。”封霽冷聲銳評。
便是將陸乘淵打死也不為過，打死了就當清理師門。
禍鬥鄙夷地嗷叫了一聲。
沈千瑜眼神戲謔，“蠻荒之地歡迎你。”
他原本以為，他試圖拉那麼多人陪葬，便已經是他們五個中最喪心病狂的一個。
沒想到還有陸乘淵這樣的人物。
他還只是在修真界範圍內作亂，便在蠻荒之地中關了百年。
陸乘淵直接在三界中攪動風雲，贖罪時間起碼翻三倍。
“甚麼意思？”陸乘淵眼神茫然，“二師兄，你也是做了類似的事，才被師尊發配到了蠻荒之地？”
“嗯。”沈千瑜應了一聲。
準確的來說，他如今還不是陸乘淵的二師兄。
他看向時霧的方向，微微垂眸。
他……還沒重新回到師門。
“多久？”陸乘淵聲音顫抖了。
蠻荒之地是甚麼地方，他作為時霧的徒弟，當然是再清楚不過。
“百餘年。”沈千瑜唇角微揚，“外加逐出師門。”
這雨，不能只有他一人淋。
“啊？”陸乘淵張大了嘴。
終於慌了，趕忙看向時霧求證，只得到後者的一個點頭肯定。
才明白，時霧之前說要將他逐出師門，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而是在他之前，她便已經這麼做了。
陸乘淵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撲通一聲給時霧跪下，神情也變得無比認真。
“師尊！弟子知道錯了！師尊不要將弟子逐出師門啊！”
“師尊就是弟子見過最好的師尊，我再也不說說您的壞話了！”
“師尊打弟子多少頓都可以！讓我去蠻荒之地也可以！多少年都可以，不要將我逐出師門啊。”
沈千瑜微笑，語氣無情，“不可以。”
他目光落在時霧身上，聲音些許委屈，“犯下此等大錯，蠻荒之地和逐出師門是標配，您難道要厚此薄彼嗎？”
“更何況，他犯的錯，還比我更嚴重些。”
“你閉嘴啊！”陸乘淵被沈千瑜煩得不行。
趕忙和時霧解釋，“這不是因為實在沒甚麼事情做，找您的神魂也找不到，才想著要統一三界的嗎？”
“當魔尊的日子太過平靜無聊，我只是想找一些有挑戰性的事情來做。”
“我只是……我只是……”陸乘淵變得語無倫次。
神情也開始古怪起來，愣愣地看著某個方向，眼神逐漸空洞。
眉心的魔紋不斷閃爍，身上不斷有魔氣溢位，在他的身邊形成一個個小型力量漩渦。
如此異常，在場所有人都發現了陸乘淵的不對勁，立即警惕。
“喂，陸乘淵，你怎麼了？”凌雨微皺眉。
回應她的只有陸乘淵的一句句自言自語：
“我只是太想統一三界，我身為魔尊，難道不該統一三界？”
“我有如此強大的實力，憑甚麼只能在魔界稱王？”
“強者就應該站在世界之巔！讓那些螻蟻仰望！”
“戰鬥，鮮血，才是魔族最好的養料！”
時霧盯著陸乘淵，半眯眼眸。
“他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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