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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斷鏈為刃,踏階成誓

2025-12-23 作者:斗酒詩篇

那隻淌著金色液體的利爪並沒有真的抓爛心臟。

在觸碰到心口那圈誓約光環的前一秒,吉爾伽特的聲音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衛宮玄那一瞬間的瘋狂。

“愚不可及。”

這位最古之王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把玩著手中那柄還未完全出鞘的乖離劍,語氣涼薄得像是在評價一件殘次品陶器,“那是‘原初之核’的鎖鏈,不是你家大門的門栓。想斷鏈?那就先斷了你的那些窮酸念想。若是為了甚麼狗屁守護去斷,這鏈子只會越勒越緊;只有為了絕對的自由,為了把你這具軀殼從因果裡摘出去,它才會崩。”

這番話就像是設定好的程式邏輯,聽起來無懈可擊。

衛宮玄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在往下滴著那種類似水銀的魔力殘渣。

為了自由?

去他媽的自由。

如果自由意味著要像個孤魂野鬼一樣看著凜死,看著櫻爛在蟲倉裡,看著冬木市變成廢墟,那這自由給狗,狗都嫌硬。

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嗡嗡作響,恍惚間,那個紅髮少年的背影又晃了一下。

那個總是把“正義的夥伴”掛在嘴邊的笨蛋,好像從來沒算過甚麼投入產出比。

“英雄救人,從來就不問值不值得。”

衛宮玄的嘴角突然咧開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原本那種因為神性侵蝕而變得僵硬的面部肌肉,此刻因為這個充滿諷刺的笑容而生動起來。

“既然這規矩是你定的,那我就給你改改。”

噗嗤!

沒有任何預兆,那隻原本對準心口的利爪猛然變向,帶著破風聲,狠狠扎進了自己的右臂!

不是皮肉傷,這是連根基一起挖。

五指如同鐵鉤,死死扣住右臂那條最粗壯的金色魔術迴路,那是剛才用來承載Saber風王結界和Rider怪力的核心通道。

“給老子……出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衛宮玄喉嚨裡爆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不是在自殘,他是在把那個早已融進骨血裡的“限制器”硬生生拔出來。

一條漆黑的、纏繞著暗紅色雷光的鎖鏈虛影,被他從那條金色血管裡血淋淋地拖了出來。

劇痛讓視線瞬間黑屏了一秒,但衛宮玄的手穩得可怕。

那條被抽出的鎖鏈並沒有消散,反而像是某種活物,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條赤紅色的長鞭,狠狠抽打在面前的空氣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連帶著乖離劍鞘周圍那圈絕對靜止的力場都被抽得泛起漣漪。

一直像看戲一樣的吉爾伽特,那雙猩紅的蛇瞳第一次有了焦距。

“捨棄了‘守護’的概念武裝,就為了換這把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爛刀?”英雄王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雜修,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命根子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勝算。”

“只要能贏,這爛命算個球。”

衛宮玄大口喘著粗氣,右臂上原本璀璨的龍紋正在迅速剝落,像牆皮一樣大塊大塊地掉下來,露出了下面黑漆漆、還在不斷搏動的肌肉纖維。

不遠處的廢墟陰影裡,Lancer把那根早已燃盡的菸蒂吐在地上,手中的紅槍微微震顫,槍尖灑下一片微不可察的星輝。

“嘖,瘋得夠味。”那個藍色的身影吹了聲口哨,眼神裡卻全是讚賞,“老子當年要是懂這招置之死地而後生,也不至於被那條破誓約綁著,死得那麼窩囊。”

星輝落地的瞬間,衛宮玄動了。

這一次沒有甚麼花哨的吟唱,也沒有漫天的光影特效。

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踩著Lancer那點微弱的星輝,發動了“星火閃現”。

殘影還留在原地,人已經跨越了那道所謂的“神之禁區”,直接衝到了那座漂浮王座的臺階之下。

王座之上,吉爾伽特甚至沒有拔劍的意思。

他只是有些厭煩地抬起腳,在那金色的臺階上輕輕一踏。

這一下沒有任何聲音,但整個巴比倫尼亞的固有結界彷彿都跟著這一腳心臟驟停。

巨大的重力壓差瞬間降臨,就像是有人把整座喜馬拉雅山倒過來扣在了衛宮玄的頭頂。

那些漂浮的碎石瞬間被碾成粉末,連空氣都被壓縮成了液態。

“跪下。”吉爾伽特淡漠地吐出兩個字。

咔嚓——咔嚓——

衛宮玄身上的骨頭在哀鳴,右臂上最後一點金色的龍紋徹底崩碎,露出了下面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那不再是人類的骨骼,而是一層暗金色的、如同金屬鑄造般的骨甲。

“跪你大爺!”

衛宮玄咬碎了一顆牙,手裡那條剛剛抽出來的斷鏈虛影,被他當成了一把沒有刀鐔的狂刀,對著那股無形的重力壓狠狠劈下。

嘶啦!

空間被強行切開了一道極細的裂縫。

那是“斷鏈”帶來的概念性切斷——我不受束縛,這天地重力也別想束縛我。

藉著這一瞬間的重力真空,衛宮玄頂著那股足以把鋼鐵壓成餅的威壓,一步跨上,單膝重重砸在了王座的第七級臺階上。

這一跪,不是臣服,是衝鋒蓄力。

就在膝蓋觸地的瞬間,他心口那個“守此人間”的環形誓約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強光。

那些原本飄在身後的英靈虛影——阿爾託莉雅的聖劍、紅A的干將莫邪、美杜莎的眼罩……統統消失了。

它們不是散去了,而是順著那個誓約的缺口,像灌鉛一樣,瘋狂地融進了衛宮玄那具已經異化的骨架裡。

不再是借用,不再是模仿。

這是“內化”。

王骸共鳴,終於在這一刻完成了從“披著英靈皮的人”到“吞噬英靈之骨的怪”的質變。

衛宮玄緩緩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汙的臉正對著高高在上的吉爾伽特,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被拉近到了危險的紅線內。

“你說凡人不配染指神權……”

衛宮玄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砂紙磨過生鐵,“可如果你們這所謂的神權,本來就是踩著無數凡人的血淚堆上去的呢?”

吉爾伽特剛想嗤笑這種天真的言論,但他手中的乖離劍突然不受控制地嗡鳴了一聲。

那並不是回應主人的召喚。

那柄據說只有擁有“王之器量”才能駕馭的創世神兵,竟然在衛宮玄那句話落地的瞬間,在那隻暗金色的骨甲大手面前,自動向外滑出了半寸。

這一刻,吉爾伽特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裂痕。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其荒謬的認知衝擊——這把劍,竟然在跟那個滿身泥腥味的凡人產生“共鳴”?

衛宮玄沒有給這位王中之王思考的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那隻已經完全異化的暗金色右臂撐著臺階,像是要撐起整個塌陷的天空,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中,開始一點點挺直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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