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和項王歌》,是虞姬自盡前的唱詞,所以你要唱得壓抑,悲傷一點,感情到位了就行,不需要逼自己唱得多有技巧。”
慕傾月指著臺詞說道。
但,莊綠柳還是感到很頭大,“我已經很努力唱出感情來了……”
這也怪不得她。
一個學生,沒經歷過世間險惡,哪裡唱得出這種悲痛欲絕的傷懷。
慕傾月嘆了口氣。
“我先給你唱一遍吧,你聽好。”
曾幾何時,她也經歷過如虞姬一般走投無路的絕望。
只是,虞姬至少還有項羽。
有深愛的男人陪伴在身邊。
她卻沒有。
只能孤獨一人,被滾滾江水吞沒。
“漢兵已掠地,四面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哀婉悽楚的歌喉,悠悠在排演廳空中傳響。
剎那間,所有人都像是被這幾句歌聲帶回了數千年的戰場,身邊是重重包圍的敵兵,無路逃生,除了狠下心來,自我了斷,已經沒有第二種選擇。
一直到慕傾月唱完許久,大家還沉浸在她的歌喉裡,無法自拔。
包括剛換完衣服走進排演廳的秦子橋。
他神情怔愣,遙遙望著手握臺本的慕傾月,彷彿沒有辦法相信,這幾句悽美的歌聲竟是出自慕傾月。
剛才,秦子橋是去聽慕曉楠的排練演奏了。
他本來以為,慕曉楠的鋼琴已足夠打動人心。
卻沒想到,跟慕傾月宛如夜鶯的歌聲比起來,慕曉楠的鋼琴演奏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
如此恢弘大氣,卻又悲壯,淒冷。
堪稱絕唱。
不知不覺中,秦子橋的心跳,竟是飛快加速。
“傾月,我覺得還是你來演虞姬吧,你唱的這麼好。”莊綠柳不安道。
“別,我可不想演這麼悲傷的角色。”
慕傾月表情有些冷淡。
同樣的絕望,她在上輩子就體驗過了一回。
這輩子,哪怕只是演戲,她也不想再去體驗了。
秦子橋聽到慕傾月這麼堅決的拒絕出演虞姬,心裡不禁微微一緊,很不舒服。
他走過來,冷冷道:“現在是排練,不是給你個人發揮的時間,慕傾月。”
“那你們排練咯。”
慕傾月聳聳肩,把臺本還給莊綠柳,轉身就走。
舒梓航連忙拉住她,“等等傾月,說好給你反串演韓信的,你也要一起排練。”
“我不是隻有兩三句臺詞嘛,不用排了。”
慕傾月衝副班長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又多叮囑了莊綠柳一句,“記住剛才的感情,照那樣唱就行了。”
莊綠柳連連點頭。
***
慕傾月回到家。
卻在客廳裡,發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林司煜,你來做甚麼。”
慕傾月蹙起眉頭,冷冰冰看著優雅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林司煜握著摺扇,笑道:“瞧你說的,我現在可是你們慕家的貴客。”
“就你?”
慕傾月冷笑。
她沒拿掃帚把他趕出去就算不錯了。
還想當貴客。
林司煜開啟摺扇搖了搖,“你不會真以為,我也像林老先生和他兒子一樣,任由權家擺佈吧……”
這時,慕雷和寧茜從樓上走了下來。
慕雷看見慕傾月的表情那麼冷漠,便不悅道:“傾月,不準對林先生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