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抓住那幾個畜生!”
雲衛海氣得血壓升高。
他知道老二,老三那些人做事不怎麼厚道,可他萬萬沒想到,在雲家竟然還有這樣卑劣狡詐之徒!
掌家權交出去的這幾年,雲家的風氣到底被帶成甚麼樣了!
雲千風急忙飛躍出去,追趕那兩個偷襲權夜霆的人。
慕傾月也是一臉焦急,她眼睜睜看著權夜霆受傷,心裡就像被許多蟲子咬了一樣,感覺緊張難受極了。
她看見那些血,一大灘一大灘的,從他的腿上淌落。
不行,這場試煉必須中止!
慕傾月顧不得那麼多了,她衝向試煉場,可她還沒上去,就聽見權夜霆低沉沙啞的聲音:“別過來。”
“為甚麼?!”
慕傾月呆住。
他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不讓她過去幫忙!
權夜霆背對著她,淡淡道:“你要是上來,這場試煉就等於是我輸了。”
“輸一次又有甚麼關係,你非得拼著斷一條腿變成殘疾的風險,也要當百戰百勝的權七爺嗎?”慕傾月沒好氣的說。
他要是這麼執著於勝負,等結束後,她可不願意給他治療了!
然而,慕傾月沒想到的是,權夜霆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我可以在其他時候輸,唯獨今天不能。”
慕傾月一愣。
心臟劇烈鼓動。
她不笨,她能聽懂權夜霆這句話的意思。
今天這場試煉,是他要向兩位老人證明自己想娶慕傾月的決心。
無論出於甚麼原因,一旦他輸了,那他的證明就算是失敗了。
權夜霆可以允許自己在其他地方失敗,卻絕不能讓別人認為,他對慕傾月的愛不夠堅定。
“月兒,千萬別上來。”
他溫柔低聲說完這句話,便拖著那條流血的腿,強行闖陣。
這一幕,讓小平臺上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雲衛海也是大大出乎意料。
今天,雲衛海本來只是想給權夜霆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雲家的女孩不是可以輕易娶到手的,這樣他才會更珍惜慕傾月。
可他沒有料到,權夜霆對慕傾月的尊重和珍愛,遠遠超過了大家的想象!
雲晚箏嘆息一聲,挽起了艾淑慧的手,柔聲說:“現在您二老可以放心了,傾月絕對不會步姐姐的後塵,她選中的,是個深情又強大的好男人啊。”
艾淑慧不由自主點點頭,感嘆道:“如果她的媽媽當初有她這份眼光,也不至於在慕家受那些委屈!”
隨後,她又蹙起眉,“可他這樣逞強也不是個道理!萬一受重傷,身上落下個病根,難道我外孫女以後就要嫁個殘疾的男人嗎?”
“您說的也是。”雲晚箏聽了,不禁跟著憂慮起來。
此時,旁觀的夏侯軒卻苦笑一聲,搖頭道:“兩位多慮了,有鼎鼎大名的慕仙醫在,那位權七爺身上又怎麼可能落下病根。”
“是嗎?”艾淑慧一臉驚奇。
夏侯軒垂眸,笑意竟似是染上了幾分隱晦的苦澀,“看來你們還不知道,慕傾月在京城的圈子裡是出了名的仙醫,傳說只有她能治好各種疑難怪病,普通的腿傷自然不在話下。”
雲衛海夫婦雙雙露出欣慰驕傲的表情。
他們早知道,隨手就能拿出那麼多靈丹,又怎麼會是尋常的煉藥師呢!
在雲衛海等人明亮神色的映襯下,夏侯軒卻是顯得越發黯淡。
旁人很難知曉他此刻內心的感受。
慕傾月和權夜霆。
他們兩個所擁有的,明明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權夜霆對所愛女孩的心意堅定不移,為了向全世界證明自己的愛意,縱然是萬金之軀,卻也不惜受傷流血,去完成這場試煉。
慕傾月又是那麼信任著他。
他說不要上去,她當真就安安靜靜站在了試煉場旁邊,只用擔心的眼神凝望著他。
夏侯軒不禁想,倘若換成自己那個未婚妻,只怕這時候已經尖叫著要讓別人強行中止試煉,然後開始盛氣凌人的發脾氣。
他有些迷茫,自己和權夜霆,究竟相差在甚麼地方?
若是為了心愛的女人,他也同樣願意經受這些試煉,願意和她共同面對一切艱難!
可為甚麼他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即使是任染那樣人人喊打喊殺的大魔頭,在最後的關鍵時刻,也有一位美麗堅強的權六小姐飛奔出來,緊緊抱著渾身是血的他,擋在前面不允許別人再傷害他。
夏侯軒不得不承認,在他和任染差點同歸於盡的時候,他看見了權紫檸絕望的眼神,其實心裡是有點痛快的。
像任染這樣已經步入魔道的男人,有甚麼資格繼續享受美好的愛情?
他一輩子為了夏侯家,為了整個古武界的振興,在父母長輩的教誨下,不得不放棄屬於自己的感情,成為一個完美而無情的首領,默默看著別人過著恣意開心的日子,自己卻過得如同一灘死水。
“……”
沒人注意到,夏侯軒的眼神逐漸泛起了深邃黑霧,正如當天走火入魔時的白修染。
設計迫使別人入魔,最終,卻也逃不過自己的心魔。
‘轟隆隆’
隨著所有機關沉入地底,這場試煉宣告結束!
十幾個雲家弟子,無一例外,都已經被打倒在地,陣法徹底破解。
“權夜霆!”
慕傾月滿面笑容,眼底的擔心和欣喜交織,飛快跑到試煉場上,扶住了權夜霆。
權夜霆這時候終於有點站不穩了。
他摟著慕傾月纖細的肩膀,低聲笑道:“現在還連名帶姓的叫我,嗯?”
“那不然要叫你甚麼啊。”
慕傾月的臉頰微微一紅。
權夜霆無奈,彎著腰,湊近她,在她佈滿雲霞的臉蛋上淺淺親了一口。
“就算你還不肯叫我老公,至少也把姓去了吧。”
每次都這樣連名帶姓叫他,兇巴巴的。
慕傾月哼了一聲,“想讓我叫你老公,還太早了。”
“那麼……這個稱呼,就留到我們的新婚之夜?”
“我,我不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趕緊下去,我給你包紮傷口。”
慕傾月把腦海裡亂七八糟的畫面揮出去,板著小臉,先扶權夜霆離開試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