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染看了看權紫檸。
又轉過頭來,低眸看了看滿臉眼淚鼻涕的慕曉楠。
“算我……求你。”權紫檸低聲道。
“六小姐,六小姐已經原諒我了,我本來就不是主犯,你去找別人報仇,好不好?”
慕曉楠用祈求的眼神仰視著白修染。
從她身上,散發出一股臭味。
竟然真的嚇尿了。
白修染聞到這股氣味以後,微皺起眉心,隨即默默鬆開慕曉楠的天靈蓋,冰冷的眼神露出一絲嫌棄。
看見男人鬆手,權紫檸也暗暗放下心來。
“呼……”
權紫檸並不是聖母,慕曉楠把她害成這樣,她不可能對這種毒婦大發善心。
只是,她聽慕傾月說過許多關於古武者走火入魔的禁忌。
白修染殺的人越多,越難回頭。
所以,她不能再讓白修染的手沾上鮮血了。
“鎖鏈的鑰匙,聽她們說,在三樓的休息室。”
權紫檸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腳,輕嘆著提醒白修染。
然而,白修染並沒有上樓,他直接走到權紫檸面前,拿起捆在床角的鐵鏈,雙手輕輕拉扯,鐵鏈當即斷開。
他俯下身,抱起了權紫檸。
在把權紫檸抱起來的一瞬間,白修染竟是微微走神,臉上冰冷的表情也有了一絲波動。
好輕……
“怎麼了?”權紫檸發現男人的不對勁,便低聲問道。
白修染沉默了兩秒,回答道:“變輕了很多。”
“是嗎。”
“你原來的體重,應該是四十六公斤。”
“記得很清楚嘛……”
權紫檸忍不住揚起唇角,微微一笑。
白修染不願說,他心中記得關於權紫檸的一切。
當他意識到權紫檸的體重後,更多有關她的細節也隨之浮上心頭,她的身高,她的喜好,甚至她曾經靠在他肩膀上說過的夢話……
這些記憶,本來已經被清掃進了垃圾桶,即使偶爾想起,也不會讓他的內心泛起半點波瀾。
可今天,這些‘垃圾記憶’卻像是突然被點燃的煙花,不停盛放在他心裡的每個角落。
“我抱過你。”白修染冷冷說道。
許多話到了他的喉嚨邊,最後都消失了,只留下這麼冷冰冰的四個字。
權紫檸唇角的笑容也凝固起來,垂眸道:“嗯,你欺負過我。”
“……”
絢爛的煙花驀然消失,融化成了那一次的瘋狂。
他緊抿薄唇,沒再說話,抱著權紫檸往門外走去。
離開前。
權紫檸抬眸看向坐在地上精神恍惚的慕曉楠,淺淺道:“我說過,愛我的人會來救我,而你,只不過是一個可憐可悲的小丑。”
慕曉楠的瞳孔驟然放大,她滿心的怨毒再次被激起,充滿屈辱的昂起頭,瞪向權紫檸。
可是,當看見白修染側影的一瞬間,慕曉楠又被嚇得渾身哆嗦。
直到白修染抱著權紫檸走出去,慕曉楠都不敢再動彈。
幾分鐘後。
整間病房已經滿溢著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臭味。
***
白修染抱著權紫檸離開廢棄醫院的時候,赫拉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用自己的黑色外套蓋在權紫檸身上。
“她在哪裡。”白修染低聲問。
“她?”
“慕傾月。”
“我也不知道……聽慕曉楠和那個女人的談話,咳咳,她們好像用了某種詭計,讓傾月和夜霆鬧翻了。”
權紫檸太過於虛弱,說話的聲音極輕,而且每說兩句就要咳嗽,不得不停頓下來歇口氣。
白修染聽著她的咳嗽聲,眉心緊擰。
他冷冷道:“你們權家的爭鬥,我懶得管,現在找她給你療傷。”
“我的手機被慕曉楠拿走了……你帶我回那棟別墅吧,那裡可以聯絡上傾月。”
權紫檸從赫拉和慕曉楠的對話可以判斷出,權家必然已經發生了劇變,尤其是權夜霆,不知道他身邊被安排了多少敵人。
這個時候回去權家,並不明智。
倒不如留在別墅,讓白修染保護自己,就像很久以前一樣。
白修染斂眸,“你還敢回去那個地方麼。”
“有甚麼不敢的。”權紫檸冷哼,“就因為你曾經在那裡欺負過我,所以,你覺得我會留下心理陰影?阿染,你覺得我是那麼脆弱的女人嗎。”
白修染臉上沒有表情,雙手卻更加用力的抓住了女人的肩膀,手指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最終,他還是帶權紫檸回到別墅。
從別墅打電話給了慕傾月。
兩個小時後,慕傾月準時趕到。
她知道白修染救出了權紫檸的時候,並沒感到意外,唯獨當她看見權紫檸身上的傷痕,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怎麼傷成這樣?那個女催眠師虐待你了?”
慕傾月立刻拿出醫藥箱。
權紫檸搖了搖頭,“是慕曉楠……”
“原來是她。”慕傾月皺眉,抬起頭吩咐白修染,“你下樓去煮兩壺熱水,還有乾淨的毛巾,儘快拿上來。”
白修染冷冷的,“我不是傭人。”
“那你也得幫忙呀!紫檸姐姐身上這麼多傷,再拖下去,全都要留疤。”
慕傾月低頭調配藥膏,神情很凝重。
“你不是神醫麼。”
“神醫又不代表甚麼都能治好!她這些傷口時間太久了,早就錯過了治療時間,現在我也只能盡力補救,你快點按照我說的去辦,別讓我分神。”
慕傾月搬出了很多瓶瓶罐罐,放在床頭櫃上。
白修染看她的表情,並不像是說謊。
他只好默默走下樓去燒熱水。
折騰到傍晚,慕傾月才總算處理完權紫檸全身的傷口,給她包紮完畢。
白修染一直在旁邊靜靜的看,等慕傾月收起那些瓶瓶罐罐,他才忍不住低聲問道:“她身上,真的會留疤?”
慕傾月瞥了他一眼,“說不好,看運氣吧。”
“你連我的劍傷都能醫好,她受的這些都只是小傷而已。”白修染的手指暗暗屈起。
慕傾月挑眉,“小傷?要不,我也給你全身劃幾十刀試試?”
“你自己走火入魔,感覺不到疼痛,紫檸姐姐可沒有你那種體質,她只是個普通女孩,這些傷對她來說,已經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