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月,不管你為甚麼要裝成植物人,作為朋友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
夏侯軒忽然伸手,從慕傾月的手裡把橘子搶了過去。
隨後,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笑道:“你要是自己剝橘子,指甲蓋裡肯定會留下痕跡,到時候別人就能看出來了。”
慕傾月挑眉,“你倒是為我想的很周到啊。”
“作為朋友,應該的。”
夏侯軒一副很謙虛的樣子。
他開始幫慕傾月剝橘子。
微風攜著陽光吹進來,落在夏侯軒的臉上,恍若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輝,在夕照下,當真是濁世翩翩貴公子,不僅容貌出眾,氣質也是這個年紀少有的沉穩安靜。
如果不是見過他動手時狠辣兇悍的模樣,真要覺得這是個謫仙似的男人了。
慕傾月抱著枕頭倚在牆上,轉頭望向窗外:“說清楚,我可沒有像你這種動不動要綁走我小姨的朋友。”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夏侯軒淺笑,“如果你願意跟我化干戈為玉帛,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對雲家人出手。”
“我跟你又不熟,誰知道你藏的甚麼禍心。”
夏侯軒將剝好的橘子撕成瓣,遞到慕傾月的嘴邊,“慢慢的就熟了。”
“放盤子裡,謝謝。”
慕傾月並不領情。
夏侯軒也沒有介意,乖乖按照慕傾月的話,把橘子瓣放在果盤裡。
“其實我們還是挺有默契的。”夏侯軒說,“看出你在裝傷的人,是不是隻有我一個?連你的男朋友都沒看出來吧。”
慕傾月抬了抬眼皮。
“想多了,你是第二個。”
“哦?第一個是誰?”夏侯軒問。
“我的同事。”
慕傾月淡淡回答。
第一個看出她裝傷的人,是前幾天作為同事來探望她的凌璋。
凌璋那雙神秘的金瞳,連藏匿在虛空中的小素都能看見,更別說她刻意偽造的傷勢了,要想瞞過他的眼皮子是不可能的。
不過,凌璋對她裝傷的原因並不關心——準確來說,他似乎對甚麼事都秉持著漠不關心的態度,像是一個徹底的旁觀者。
他只讓她好好休息。
夏侯軒聽說是慕傾月的同事,便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笑道:“看來你男朋友的水平也不怎麼樣,兩個人都看出你的壞水了,他還被你矇在鼓裡。”
“放屁,他是關心則亂。”
慕傾月轉過頭來,狠狠瞪了夏侯軒一眼。
權大佬豈是別人能隨便編排的。
雖然她平時經常開玩笑懟權夜霆,但要是讓她聽到別人說權夜霆的壞話,不動手揍他都算好了。
夏侯軒扯唇,微微一笑,“照你這麼說來,他是很喜歡你了,喜歡到一看見你受傷,心裡就慌得失去了自己的判斷力。”
“嗯……可以這麼說吧。”
慕傾月拂了拂頭髮,唇角藏不住的笑意。
夏侯軒低眸,“可惜我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
“是嗎?”
“我有個未婚妻,但只能算是家族聯姻,連面都沒見過幾次,更談不上感情。”
慕傾月發現,夏侯軒說到這件事的時候,眼神微微起了變化。
他眸裡依然是充滿笑意的,只是多添了一分無奈。
看來,他對自己的婚姻感情,應該是有點遺憾的感覺。
因為有個名義上的未婚妻,平時就算碰到了心動的女孩,也只能控制住自己,發乎情止乎禮。
極可能一輩子都體會不到真正的戀愛是甚麼滋味了。
這就是家族聯姻的悲哀。
慕傾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認識一個傢伙,就是因為不想跟家族指定的女孩結婚,離家出走逃到了外地,自己也過得挺好的,所以你不用那麼聽話。”
夏侯軒微微一怔,忍不住低頭去看被慕傾月拍過的地方。
倒真是個豪爽的女孩……
剛才還不願意和他交朋友。
說了幾句心裡話以後,她的態度也就變了。
這就是他師父曾經說過,‘人若真心待我,我必真心待人’的那種性格吧。
夏侯軒心裡產生了一絲觸動,臉上仍是維持著萬年不變的溫和微笑:“可惜我承擔著世家榮辱,有些事情只有我能辦到,我不能說逃就逃。”
慕傾月歪頭吃著橘子,“你想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古武血脈與常人血脈不同。
普通人經過努力,可以做到很多事。
但大多傳世的武學,只有特定血脈才能真正學會,沒有天賦,學八輩子都還是門外漢的三腳貓功夫。
夏侯軒被稱為天才,同時也意味著他要承擔起更多傳承武學的責任。
“慕傾月,我有事情想問你……”
“咳咳咳咳。”
慕傾月突然連連咳嗽,嗆得小臉通紅。
夏侯軒一愣,“你怎麼了?”
“我男人來了,快點收拾好!我要繼續做植物人了,你自便吧。”
慕傾月把被子一掀,重新躺好,一臉安詳寧靜的昏迷模樣。
夏侯軒:“……”
他剛站起來,就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
隨即,便是一個身形修長,容顏俊美至極的年輕人走進來。
“你是誰。”權夜霆打量著他。
夏侯軒內心一驚。
他完全沒聽到這個男人接近時的腳步聲。
慕傾月作為女朋友,熟悉了彼此的氣息動靜,能提前聽到並不奇怪。
可他為甚麼沒聽見??
夏侯軒迎上權夜霆的視線,微笑道:“你好,我是慕傾月的一個朋友。”
“哦。”
權夜霆沒有多在意。
畢竟,慕傾月那些狐朋狗友太多了。
他也不是那種不允許自家寶貝結交異性的封建男人。
夏侯軒的呼吸卻有了輕微的混亂。
權夜霆的一舉一動,看似雲淡風輕,其實在無形中散發出極大的壓迫力。
普通人只會感覺到他的氣場很強,但是對於夏侯軒這樣的高手來說,卻會覺得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難受!
慕傾月是打不過夏侯軒的。
因此,夏侯軒和她說話很輕鬆,就像跟其他人說話的時候一樣。
唯獨此刻在權夜霆面前,他感覺自己不再是這個空間裡最強的人,而是變成了弱者,屈居於另一個強者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