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這位方小姐才是可憐,遭受了一場無妄之災,就因為身份地位比較卑微,還不得不背鍋。”
“是啊……”
“別說了,沒辦法的事,誰叫那位小姐是七爺的人呢。”
他們以為自己躲在人群后面,壓低了聲音,慕傾月肯定就聽不到了。
卻不料,慕傾月不僅聽到了他們的議論,還揚起唇角,提高音量說道:“那個做了鼻子整容手術的,還有歪嘴巴的,別看了,就是你們幾個,既然那麼喜歡發表高見,我現在就給你們一個表演機會,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說自己的想法唄。”
被點到的幾個人嚇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出聲。
其中一個男的還被慕傾月當場揭穿做過整容手術,別提有多丟臉了,恨不得掉頭就走。
慕傾月冷笑:“你們不是覺得方小姐可憐嗎?這麼憐香惜玉的話,為甚麼不出錢幫她承擔這幅畫的損失呢,光會動嘴皮子,算甚麼本事。”
這番話說出來,他們更是全部低著頭,連臉都不敢抬起來。
權五爺嘆道:“慕小姐啊,你是個醫生,沒有學過藝術相關的知識,所以不知道這幅畫的價值,就算他們都是身家過億的土豪,也賠不起這幅畫被刮花帶來的損失啊。”
慕傾月瞥了一眼那幅《龍血》,漫不經心道:“不過是隨便畫的幾筆油彩而已,能有多少價值。”
“慕小姐,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
方鶯鶯被權五爺扶著,忍不住開口說道,“你有所不知,它出自當世最神秘的畫家Y.M之手,跟《鳳血》和《饕餮血》屬於同一系列,這名畫者目前也只有三件作品流傳於世。”
“《鳳血》被A國的國家博物館收藏,《饕餮血》和《龍血》早已在未名洲的戰亂中不知所終,五爺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地下拍賣場把這幅畫作購買回來的。”
“Y.M的畫之所以那麼有名,是因為他用來作畫的顏料非常特殊,到現在也沒人能仿製出這種獨特的色彩,傳言說他的顏料裡摻入了戰場上廝殺過後留下來的血,所以每一幅畫都充滿了憤怒和絕望的情緒,可以促使觀看者反思戰爭的殘酷。”
“這樣的畫,如今再也沒人能畫出來了,今天《龍血》被損壞,不僅僅是五爺個人的損失,更是世界藝術史的損失啊!”
方鶯鶯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彷彿跟腳傷比起來,她更為畫作的損傷而感到心痛。
受邀的客人們一邊聽方鶯鶯解釋,一邊點頭,暗暗讚許:“這個女生年紀輕輕,但是對藝術很有自己的理解,怪不得能得到權五爺的重用。”
然而,權夜霆卻聽得很不耐煩,冷冷道:“戰爭不是透過幾幅畫就能停止的,這些藝術品象徵的意義,只不過是商人為了哄抬價格,強行加上去用來宣傳罷了。”
慕傾月深表贊同,“是啊,還說甚麼充滿憤怒和絕望的情緒,這些畫明明就是咱們打架贏了,一時興高采烈的塗鴉。”
不愧是權大佬。
只有他能透過現象看本質。
方鶯鶯卻憂傷的搖頭,“慕小姐,你不瞭解藝術……”
“不需要說這麼多廢話。”權夜霆直接打斷她,滿臉不耐煩,“權家不至於因為一幅畫被弄壞了就倒閉。”
方鶯鶯抬眸看向權夜霆,低聲道:“我,我只是怕藝術界的人知道這幅畫毀在了權先生的公司裡,私底下會對權先生有意見,影響了你的名聲。”
權夜霆扯唇冷哼,“像我五哥那樣的俗人才會在乎虛名。”
權五爺:“……”
感覺膝蓋莫名中了一箭。
不過,他這個七弟,還真是從來不會在乎那些虛的。
不管得罪多少人,在權夜霆眼裡,也只會當他們是狗叫。
要想透過這些話來讓權夜霆動搖,從而挑撥他和慕傾月之間的關係,那是不可能的。
方鶯鶯緊抿著唇,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
她只能垂眸道:“我會想辦法幫權先生修復這幅畫的,無論權先生在不在乎,我都不想讓你的名聲受到詆譭。”
許多人聽了方鶯鶯的話,都微微動容。
他們已經看出來,這女孩只怕是心中仰慕權夜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真是可憐。
落在方鶯鶯身上的目光,全是同情和支援。
權五爺嘆息:“小方啊,你剛也說了這幅畫的顏料特殊,要想修復它,談何容易。”
方鶯鶯搖頭道:“我有朋友認識Y.M,或許,可以透過他讓原畫者想想辦法……”
方鶯鶯說這句話,本來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脈和能力,改變之前塑造的傻白甜形象。
沒想到,慕傾月再次打斷了她:“等等,你的朋友是誰?”
“這……他不太喜歡認識陌生人,慕小姐還是不用問了吧。”
方鶯鶯以為慕傾月想要讓她介紹那個朋友認識。
慕傾月卻繼續追問:“你把他的名字告訴我。”
“就算告訴了慕小姐又能怎麼樣呢,你對藝術一竅不通,他不會想見你的。”
“剛才你不是說Y.M很神秘?那你的朋友怎麼會認識她。”
“再怎麼神秘的人也不可能與世隔絕吧,有幾個認識的人並不奇怪的呢。”
方鶯鶯搞不明白慕傾月為甚麼抓著這個點不放。
在權夜霆面前,她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同時對慕傾月各種明褒暗貶。
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完全不在乎自己名聲的。
她覺得,只要所有人都認為慕傾月配不上權夜霆,時間久了,耳濡目染之下,權夜霆多少也會對慕傾月開始產生意見。
正如方鶯鶯所料,在場已經有人嘀嘀咕咕,用微妙的眼神看向慕傾月。
“長得漂亮是漂亮,但是品位好像不太行啊……”
“權家可是頂級家族,連旁系遠親都個個一身風雅貴族氣質,對藝術完全不瞭解的人,怎麼能嫁進權家呢。”
慕傾月沉默不語。
她,可是個暴脾氣。
別人不說還好,一說,她就得做出點甚麼驚天動地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