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撒謊引走了那些追兵，可他們都是經驗老到的殺手，僅憑你一個鄉下小丫頭的幾句話，他們就能被騙走麼？”
慕傾月毫不客氣，提出自己的疑問。
方鶯鶯咬唇答道：“我不僅撒了謊，還從他身上拿了一些隨身物品，丟在山上，所以他們以為權先生是往另一條路逃走了。”
“哦，那你還挺聰明的嘛。”慕傾月笑道。
“我知道我看起來有點傻傻的，但我不是那種傻白甜，我也是有能力的。”
方鶯鶯說道。
慕傾月聽了她的話，忽然想起網路上流傳的某個段子。
‘越是傻白甜的女孩，越喜歡強調自己不是傻白甜’
這樣的女孩，就會令人覺得很可愛。
很招直男喜歡。
慕傾月默默覺得，這位小姐姐，撩漢的技術應該是挺不錯的呢。
權夜霆卻對此毫無反應。
他沉聲問：“你從我身上拿走東西，我沒把你當成小偷，或是他們的同夥？”
他的防範意識一向極強。
不可能隨便讓人拿走自己的東西。
在昨晚的夢裡，他依稀記得，那小女孩是往路上灑了雞血，才把人引走的。
方鶯鶯囁嚅道：“你失血過多暈過去了，所以我拿了你的東西，你也不知道呀。”
權夜霆：“……”
這個解釋，倒也能圓得過去。
他只能看向手握紅繩的慕傾月。
慕傾月斂眸，“方小姐在敘述這些事情的時候，心跳脈搏都很平靜，看不出有撒謊的跡象。”
“我剛才不是說了，我說的全都是真話！”
方鶯鶯肩膀微微抖動。
像是因為自己的不受信任而感到傷心。
慕傾月似笑非笑看著她，“但如果是經過訓練的人，也可以做到在撒謊的時候，連專業測謊儀都測不出來心跳異常。”
方鶯鶯瞪眼，“慕小姐，你是不是電影看太多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又不是女特工！”
慕傾月聳了聳肩，“我的判斷只能做到這裡了，不管你是不是女特工，反正我不是職業審問犯人的，就算你真的經過特殊訓練，我也看不出來，不過呢……”
話說到一半，慕傾月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把事情敘述得詳略有當，有頭有尾，就像是一個邏輯完美的故事，唯獨你和權夜霆之間的日常相處說得很少，這是為甚麼？”
方鶯鶯微微一怔。
慕傾月又說：“既然對你來說那些都是美好的回憶，那你應該記得特別清楚才對，為甚麼偏偏在這個地方省略了很多呢？比如權夜霆平時是怎麼對待你的，像他這種貴族少爺，又是如何適應鄉下生活，這些你都沒說。”
方鶯鶯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慕傾月問到了重點。
她只能說出權夜霆的喜好，但日常相處會牽涉到更多他內在的性格，一不小心說錯的話，就容易露餡。
“現在你是他的正牌女友，我不想說太多關於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回憶，這樣會破壞你們的感情。”方鶯鶯勉強回答道。
慕傾月懶洋洋託著臉頰，“你想太多了噢，我都沒有把你當成小三，你幹嘛非得一直把自己擺在那個位置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是救過權夜霆，而是權夜霆的初戀呢。”
“我……”
方鶯鶯差點想說，她本來就是。
幸好及時忍住了。
不行。
權夜霆的心，現在還不在她這裡。
貿然拉近兩個人的關係，只會適得其反。
方鶯鶯顫聲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不奢求權先生能遵守小時候的約定，如果你有一天能回想起來所有事，再叫我一聲小鶯兒，我就滿足了。”
她轉身，雙眼通紅飛奔出了辦公室。
“小鶯兒。”慕傾月喃喃唸了一句。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權夜霆，“這麼肉麻的稱呼，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權夜霆額頭跳出幾條青筋，“別問我，我不知道。”
對於方鶯鶯說的事，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簡直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似的。
“你確定她沒有撒謊的痕跡？”權夜霆皺起眉頭。
“從醫理角度上來說，沒有。”
慕傾月露出惆悵的表情。
那個小鶯兒，戴著她的紅繩就跑了。
回頭她又得花幾毛錢的鉅款多買一條。
權夜霆沉吟，“按照方鶯鶯對那些追兵的描述，如果她沒說謊，那就是二哥手底下的人。”
“權錦恆的爸爸？”慕傾月挑眉，“他確實一直很跳，當著你和老太太的面，就敢興風作浪。”
“我會往這個方向調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證據。”
權夜霆眼神很深。
倘若真讓他掌握了權二爺對自己下手的證據。
那麼權二爺的派系，下場就不僅僅是驅逐出權家那麼簡單了。
即使權錦恆和他的關係很好，也不可能挽回。
“走吧，帶你去吃飯。”
權夜霆衝慕傾月伸出手。
‘啪’
慕傾月卻開啟他的大手，傲嬌走向辦公室門外，“找你的小鶯兒去吧，我很忙的，懶得理你。”
“月兒。”
權夜霆一臉無奈。
他剛要追上去，手機螢幕卻又亮起。
上面顯示方鶯鶯發過來的資訊：
【我會一直等著你想起我。】
權夜霆皺眉。
他隨手把這條訊息刪掉，然後急匆匆追上慕傾月。
***
墓園。
雲千風手裡捧著一束百合花，站在墓碑前。
“晚照，一眨眼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
他輕聲說著。
晴天白雲，陽光映照在那張黑白相片上，她柔情似水，依然是他記憶中柔弱卻又倔強的女孩。
此刻在雲千風的耳邊，彷彿還能聽到那個氣鼓鼓的嬌俏聲音：“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叫我姐姐！”
“千風。”
忽然，男人身後響起了一聲呼喚。
他驚愕的回過頭來。
打著遮陽傘站在後面的，是一個眉目秀麗的女人，她的容貌，竟與墓碑上那張照片一模一樣。
“姐？”
雲千風愣了。
怎麼會在這裡遇見她……
女人微微勾起嘴角，美麗的眼眸卻流露出一絲苦澀，“我倆也有好多年沒見了吧，你還是隻叫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