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爺子覺得很奇怪。
他也不至於老到快要撒手人寰了吧?
這權二怎麼說的好像他眼神有問題,跟老年痴呆了似的,連人都認不清楚。
“我的眼睛還好得很,不至於老眼昏花到這種程度。”莫老爺子的語氣有點差。
要不是看在權天華好歹有個家主二哥的身份,莫老爺子已經要對他不客氣了。
慕傾月淺淺笑道:“好了,現在證明我也不是那些毫無名聲的庸醫,你們總該相信這些藥丸無毒了吧。”
若是換成別人,慕傾月壓根懶得去解釋。
但此時醫治的物件是權夜霆的大伯母,也算是從小撫養他長大的母親,慕傾月還是得澄清一下,好讓她放心。
老太太心眼通透,一下就明白了慕傾月的意思,啞聲道:“你們也別攔著小慕了,她還是學生,讓她去上學吧。”
除了權二爺和金廣濤以外,剩下的人聽見老太太發話,都默默讓開了一條路,不敢再阻擋慕傾月離開。
這倆老的都不想說話了,白婉曦卻不甘心,抿著唇道:“現在這個世道,沽名釣譽的人多了去了,就算你讓人給自己吹捧出了所謂仙醫的名聲,也不代表你真有那樣的實力。”
慕傾月笑道:“姐姐,你不覺得自己的話很自相矛盾嗎?沒有實力的人,哪裡吹得出仙醫的名聲?不要把每個人都當成是你師父那樣,靠著錢財和家世強行把自己變成第一名醫。”
金廣濤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多嘴的徒弟,冷聲道:“小丫頭,你說得對!沒有實力的醫者,再怎麼吹也沒用,我被大家盛讚為京城第一名醫,也是全憑自己的本事,從未弄虛作假過!”
“我承認你有一定的實力,但煉藥非常需要經驗,你的年紀太小,實在很難想象你有足夠的經驗去中和那麼多種藥材的毒素!”
現在,金廣濤實際上已經聲名掃地了。
大家只不過看在他是長輩的份上,沒有明言戳穿他。
他這一番挽尊的言論,顯得蒼白無力,除了白婉曦以外,壓根沒有人再像之前那樣去附和他。
“師父說的沒錯,我們這些製藥公司聘用的研究員,哪個不是四五十歲擁有多年經驗的專家,從來沒見過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白婉曦說道。
慕傾月挑眉,“你確定?”
“當然……”白婉曦嘴硬道,“無論是我,還是洛神藥業,都是這樣的,這是業內的共識。”
白婉曦當然不可能知道洛神藥業內部的具體情況。
那家制藥公司太神秘了,藥廠又有許塵守著,想派商業間諜進去刺探一下都不行。
但它的名聲響亮。
說出來,也更能嚇唬人。
因此白婉曦沒怎麼考慮就脫口而出。
她覺得慕傾月是外行人,這些藥丸也不知道是從甚麼地方買來的,只要她擺出醫藥行業巨頭的氣度來,應該還能挽回幾分面子。
然而,不等慕傾月開口回答,人群之外就響起了權夜霆低沉磁性的聲音:“如果你早點學會閉嘴,還能給自己保留一點尊嚴。”
“家主!”
“權先生!”
眾人不禁齊聲驚呼。
只見,權夜霆掐滅了指間的煙,緩步走進院子,沉聲道:“出去了一上午,想不到剛回來就看見這種鬧劇。”
他猜到慕傾月早上肯定要睡懶覺,賴床賴到大中午才起來,所以先去處理了公務。
結果走了沒多久,這些人就來找慕傾月的麻煩了。
真是一刻也不能放鬆。
白婉曦見權夜霆現身,不由得俏臉發白,咬唇道:“七爺,我只是想擺事實,講道理……”
“你在說謊。”
權夜霆毫不猶豫打斷了她。
白婉曦眼眶紅了,“我沒有……七爺,您為甚麼要這樣冤枉我?我明明……”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再一次打斷了。
這次打斷她的人是慕傾月。
“因為我並不認識你啊。”慕傾月笑吟吟道。
“你說甚麼?”
白婉曦沒有聽懂慕傾月這句話的意思。
權夜霆不耐煩道:“月兒就是洛神藥業的boss。”
“怎麼可能??!”
白婉曦失聲叫道。
一臉如遭雷劈的表情。
“不知道你是從哪裡聽到的小道訊息,總之我現在可以確切告訴你,”慕傾月笑意盈盈看著白婉曦,“洛神內部的研究員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本人哦。”
此時,白婉曦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滿臉的失魂落魄,腦子一片空白,嗡嗡迴響著剛才慕傾月說的話。
原來,慕傾月就是洛神的老闆……
怪不得權夜霆會護著那家公司。
他寧可讓自己家族的產業遭受利益損失,也不讓白婉曦使那些陰險的手段,去破壞洛神的藥廠。
還有師父金廣濤曾經對她作出的警告——
“洛神藥業背後的高人不簡單,不要再去跟他們作對。”
那個高人,難道就是……
金廣濤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啞聲問道:“前段時間看出了我的藥方,還把它公佈到網上的,莫非就是你??”
慕傾月笑道:“哎呀,真不好意思,這件事我確實做的也不夠厚道,但是商業競爭嘛,你懂的……這樣吧,你給我一個銀行賬戶,我給你轉幾百萬,當作是把那幾個藥方買斷了。”
金廣濤深深看著她,感覺喉嚨乾澀無比,沉默了很久很久。
終於,他長嘆了一口氣,搖頭道:“不用了!我好不容易研製出那些配方,把它們當成至寶,但是在你的眼裡,原來它們也就只值幾百萬……是我輸了,唉!”
不僅僅是醫術,還有眼界,氣度,他都徹徹底底輸給了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女孩!
慕傾月歪頭,“真的不用嗎?唔,你是有錢人,應該也不缺這幾百萬就是了。”
金廣濤擺擺手,無視了投來求助目光的白婉曦,低著頭往外走去。
眨眼間,他的背像是更駝了些,整個人都變得老態龍鍾,完全失去了剛來權家時的那種傲慢風采。
“修行數十年,終究還是比不過後浪……”
金廣濤出了院子以後抬頭望著藍天,眼眶泛起一絲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