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姐,你年紀還小,要記得做人不應該太虛榮,有時候為了虛榮心而說謊,損失的遠遠比得到的更多。”
金依蘭冷冷道。
她仍然不相信慕傾月真的認識那位大藝術家。
在金依蘭的腦海中,這是不可能的事。
慕傾月輕笑不語,撥通了一個號碼。
“hello?”
對面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慕傾月晃著腳丫子,悠哉悠哉道:“晚上好!最近過的還不錯吧,大兄dei。”
“月小姐!你怎麼突然想起來聯絡我了?是不是終於肯答應做我的模特了??”
埃思裡奇說話的語氣立刻變得很興奮。
還帶有一絲絲討好。
慕傾月瞥了權夜霆一眼,“關於這件事,以前我不想做,現在更不可能了……”
做這位大畫家的模特,那可是渾身都沒有遮掩的。
儘管埃思裡奇覺得那純粹是為藝術獻身,不算甚麼大事,但慕傾月可沒有這麼高的覺悟。
她還怕肚臍著涼呢。
現在還有權夜霆,要是慕傾月真去做了某人的模特,只怕他要殺人的。
“聽說你最近跟一些藝術機構有合作了,要在金大小姐手底下辦幾個畫展甚麼的,是這樣嗎?”慕傾月問道。
然而,埃思裡奇卻給出了否定的回答:“不是啊,之前確實有一些人來接觸過我,但我嫌他們規矩多,就沒答應。”
“哦?”
慕傾月意味深長看了坐在對面的金依蘭一眼。
金依蘭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感覺渾身不自在。
不可能,她不相信慕傾月這個電話真是打給埃思裡奇的。
一定是打給了某個朋友,然後串通好偽裝,來圓自己撒的謊。
“月小姐,你都不知道那些權貴有多誇張,我不答應就算了,還來威脅我。”大畫家仍然在抱怨,“說甚麼憑他們手裡的資本,可以直接把我在藝術界封殺掉……太傲慢了!”
“我有甚麼好在乎的,封殺就封殺,大不了我像以前一樣回去街頭畫塗鴉,就算我這輩子都窮困潦倒,也不想被他們玷汙我的藝術。”
畫家心裡有怨氣,說到後面就是在嚷嚷。
聲音漏出來,也讓權夜霆聽到了耳裡,他不禁微微皺眉。
慕傾月安慰了幾句。
掛了電話以後,才似笑非笑的看向金依蘭:“不好意思啊金小姐,埃思對你們的意見很大,我想,就算有我出面說好話,他也不會和你們合作了。”
金依蘭臉色發白。
剛才那個電話,真是打給埃思裡奇的……
而且,還當著權夜霆的面,拆穿了她說和對方有合作的謊言。
慕傾月喝了一點紅酒,“哎呀,金小姐說的話還是蠻有道理的,做人不能太虛榮,更不應該為了滿足虛榮心而說謊~”
金依蘭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黑。
她尷尬,不安,甚至不敢再去看權夜霆的臉色。
權夜霆的態度依然很淡漠。
等菜上來了,他便直接把牛排端過來,給慕傾月細細切碎。
這般紳士風度的表現,讓金依蘭忍不住默默窺視,心裡更是又嫉又恨。
“和那些人還是少接觸一點。”權夜霆淡淡開口道,“別被他們帶壞。”
據他所知,那個埃思裡奇就交過幾十個女朋友,把女朋友作為畫畫的靈感。
權夜霆一點也不想讓慕傾月跟那種男人來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慕傾月美滋滋把權夜霆切好的牛排叉過來吃。
權夜霆無奈,“還燙著,吃慢點。”
“那你給我吹吹~”
“……”
權夜霆冷著臉,身體卻很誠實,先把叉子上的小塊牛排吹涼了幾分,然後再放到慕傾月盤子裡。
慕傾月嗷一口吃掉,讚道:“不愧是我吃過最貴的牛排,確實用料和做法都很高階。”
她吃得不亦樂乎,坐在對面的金依蘭卻是完全沒有了胃口,一動不動,臉色青的像是隨時能吐出來。
慕傾月瞥了金依蘭一眼,心裡默默給她點根蠟。
以權夜霆的性格和思維方式,即使他會欣賞畫作,卻也不代表他就會喜歡那些畫家。
剛才金依蘭想透過這個話題來拉近和權夜霆的關係,只能說,她太不瞭解權夜霆了。
服務員繼續上菜。
“權夜霆,你喜歡吃的魚子醬來了。”
慕傾月拿起小勺子,搶先挖了一口,開開心心品嚐。
權夜霆看著剩下的一點,忍不住抬起手彈她腦殼,“明知道我喜歡吃,還把它一口吃光?”
“哪有吃光,我這不是留了給你嗎。”
“連半勺都不到。”
“哎呀,你一個有錢到可以把月球買下來的男人,幹嘛還要跟我計較這點魚子醬?我窮,我就想吃多點。”
權夜霆真是拿耍賴的小傢伙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
只能當成小祖宗似的供著。
金依蘭神情恍惚,她也知道權夜霆是喜歡吃魚子醬的,每回大家一起吃飯,肯定沒人敢亂搶他的魚子醬吃。
為甚麼,慕傾月就可以有這樣的特權?
呆愣了片刻後,金依蘭才回過神來,衝著服務員招招手,聲音乾澀道:“給我來一杯白開水。”
權夜霆看了她一眼。
終於,他沒有去看慕傾月,而是正眼看著金依蘭,沉聲道:“如果你們不改改傲慢的行事作風,還把自己當成幾百年前的貴族,那麼金家早晚會越來越敗落,直到徹底被淹沒在歷史塵埃中。”
金依蘭渾身一顫。
權夜霆就沒有再說甚麼了。
金氏一族畢竟不是自己手底下的分舵,而是跟他們同一等級的古老世家,權夜霆不方便對他們的行事做出太多勸告。
只能言盡於此。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金依蘭一點東西也沒入口,心裡充滿了羞憤。
感覺就像高貴的第一大小姐面具被人狠狠撕扯下來,暴露出內在的醜陋和愚昧。
到最後,金依蘭都不知道晚餐是怎麼結束的了。
只能目送慕傾月被權夜霆牽著,走進了電梯。
慕傾月按了樓層。
忽然,男人抓出她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小手,低沉笑聲在她耳畔響起:“說好了,今晚來我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