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夜霆抬眸看著司煜。
“你倒是很陰魂不散。”他淡道。
司煜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細長鳳眸眯了眯,輕輕轉過身,“既然二位今天有了另外的客人,那我就不多作打擾了。”
“等等,你給我把剛才的問題回答清楚。”慕傾月想要叫住他。
然而,司煜只是抬了抬手,做出再見的手勢,頭也不回的走到街道另一邊,消失在人群裡。
慕傾月還得照顧虛弱的溫司原,沒有辦法直接追過去。
她只好抬起頭對權夜霆說道:“你和我一起把他扶回公寓吧。”
權夜霆微微皺眉,“我一個人扶就夠了。”
他可不想讓溫司原再以生病體弱的名義,佔慕傾月的便宜。
權夜霆單手扛著溫司原。
三人走進公寓樓,坐電梯來到暫時給溫司原居住的房子。
權夜霆對待溫司原的方式,可就沒有慕傾月那麼細緻溫和了。
他隨手把人放到沙發上,冷冷看著他,“那個男人也不算甚麼厲害角色,至於讓你怕成這樣麼。”
剛才溫司原的一系列反應,讓權夜霆想不去輕視他都不行。
如果他是一個先天殘疾,又或者是身高只有一米五的火柴男孩,被司煜壓制成那樣還算情有可原,但他的身高也有一米七五以上了,比司煜矮不了多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竟然還會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溫司原蜷縮在沙發上,指尖顫抖著,低聲道:“你們不明白,你們不明白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慕傾月向權夜霆使了一個眼色。
用口型道:“別說他了。”
慕傾月一眼就能看出來,溫司原對司煜,並不僅僅是單純的害怕,而是一種陰影,一種滲入骨髓的恐懼。
就好比一個經常醉酒家暴的上班族,在別人眼裡看來,這種男人也沒甚麼可怕的,但是在遭受過暴力的兒女眼中看來,他卻像是惡魔一般。
當恐懼從內心滋長,就會形成條件反射,像溫司原這樣,直接表現為心悸,反胃,失去力氣等等。
“先喝杯熱水吧。”慕傾月把剛倒好的熱水放在桌子上,溫聲說道。
溫司原說了聲謝謝。
但是,他並沒有伸手去拿。
他害怕自己抖得太厲害,把杯子摔碎了,又給慕傾月添麻煩。
溫司原默默閉上眼眸,長長的眼睫毛上下晃動。
蒼白的臉頰依然是俊美的,而他此刻的氣質變得更加脆弱易碎,彷彿被獵人擊碎了羽翼的妖精,蜷縮著保護自己,在黑暗中彷徨無助。
慕傾月心想,怪不得網上有那麼多腐女喜歡他,天天喊著要讓他給‘兄弟情動畫’配音……
還真是個極品受受的氣質。
這樣的男人,倒是很符合某些女孩的口味,尤其是富婆之類的。
“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和司煜到底是甚麼關係。”
慕傾月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來,凝視著溫司原。
溫司原睜開眼,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沉默許久,終於苦澀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慕傾月擺手,“不關你的事,我們之前就和他有過節。”
“是嗎……”
溫司原又沉默了。
他始終不肯回答,自己和司煜究竟是怎麼回事。
權夜霆站在陽臺上,吸完煙後,走回來摁滅菸頭,淡淡道:“有我們在,他不敢對你動手,你大可放心。”
溫司原微微動容,勉強揚起唇角,“謝謝,可是我已經給你們添了太多麻煩。”
他沒想到,從這個看似冷酷霸道的男人口中,竟然還能說出這般話來。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不安。
司煜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慕傾月給他治病,對他來說,已經是一份莫大的恩情。
他怎麼還能因為自己而連累他們,將這兩個人拖入險境。
慕傾月看溫司原始終不肯坦白全部真相,想來他是有甚麼難言之隱,便說道:“別想那些事了,今天繼續給你進行藥浴治療,再過幾天,你體內的毒素應該就可以全部排掉。”
“嗯。”
溫司原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絲微笑。
***
夜。
慕傾月和權夜霆走在小區花園裡。
“不開心?”權夜霆輕輕挽起女孩的一縷髮絲。
慕傾月搖了搖頭,“不,我只是在想今天的事,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想太多,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權夜霆停下腳步,微微彎下腰,在慕傾月的唇上親了親。
他的薄唇冰涼,寒眸深處隱隱浮現著溫柔,低聲道:“別讓這些無聊的事困擾你。”
在權夜霆心裡,慕傾月就應該開開心心的。
慕傾月淺笑,月光暈在她的臉頰上,如同浮著一層淡淡的聖潔的光芒。
“我是一個醫者,擔心病人,是我應該做的事。”
剛開始,慕傾月對小素和天醫空間還沒多大感覺。
隨著她醫治過的人越來越多,看著一條條性命在自己手裡化險為夷,慕傾月才逐漸感受到,何謂醫德,何謂懸壺濟世。
權夜霆撫著小姑娘的鬢角,眸中閃爍幽暗危險的情緒,“那我呢,你也會擔心我麼。”
“你……”
慕傾月垂眸,墨瞳輕輕偏轉,看著地上的小花小草。
悄聲嘟囔道:“你這麼厲害,哪裡需要我來擔心。”
“不,我就要你擔心我。”
權夜霆摟緊了她的腰身。
月夜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緊緊貼在一起,互相重疊。
慕傾月臉頰紅紅的,她覺得權夜霆平時霸氣凜然,有時候卻又像三歲小孩般蠻不講理,“除非你真的碰到危險,不然有甚麼好擔心的。”
“那麼,我就去做危險的事。”
權夜霆凝視著她,滿懷愛憐,在她的臉上親了又親。
權家家主本來就是危險的職責。
他所選擇的路,處處佈滿荊棘。
隨時有人想要取他性命,把他從家主的位置拉下來。
慕傾月想到害權夜霆失憶的人到現在還沒查出來,心臟忽然一緊,急忙伸手捂住男人的俊臉,“不行,我不准你涉險!”
權夜霆眯起寒眸,輕輕咬了一口小姑娘的手指,淺笑:“終於肯說點好聽的話了麼。”